端餅節的故事
文◎ 李伍薰
各位小朋友，今天是一月二十七日，也就傳說中的「端餅節」。
什麼？你們這一輩的小朋友都沒聽過這個節日啊？糟糕，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啊！連這個歐洲謠傳已久的節日都沒有人聽過。好吧好吧，那就只好讓老爺爺我來
說個故事，告訴你們端餅節的由來吧！
端餅節的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大地上還不只有人類，精靈、矮人
、半獸人、哥布林等各個種族都在地球上生了許多孩子，也建立了許多有趣的國家
……
※ ※ ※
「我說，馬丁啊！」國王靠在椅背上，高傲地瞟過雙眼、由遠而近地睥睨著週遭景
致：「你看看，你看看，原來從這座山寨上眺望咱們家鄉的平原，是這種爽快的感
覺啊！」
至高無上的國王、眾神與聖山的神諭者，佳德亞二世就把身體貼在這座富麗堂皇的
寶座上，左腳翹起二郎腿疊在右腿上，右腿則像個沒有教養的孩子般不安分地抖動
著。
兩撇捲曲的翹鬍子就掛在國王那隻尖尖鼻子底下，在說話的時候，國王習慣用手將
捲曲的鬍子拉得挺直，放開的瞬間鬍子便有如彈簧般地彈回去恢復原狀。每次看到
這幅情景，馬汀都情不自禁地聯想到市集上所販賣的「魔法橡皮糖」被拉扯又放開
的情景，而差點忍不住笑出聲音。
「馬丁，我說的，你同意嗎？」當國王的聲音再次傳入他的幻想之中，將他拉回到
現實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大逆不道地望著國王的翹鬍子呆呆傻笑，而佳德亞二
世這時則舉起右手，瞧也不瞧馬丁一眼，自顧欣賞著自己的小拇指道：「還是，你
這卑賤的窮酸詩人不把我這個國王放在眼裡？」
「不！尊貴的陛下，您誤會了，小的，小的絕對沒有……」馬丁嚇出一身冷汗，慌
慌張張地亟欲辯解，然而國王卻早就伸出了他那隻高貴的右手，翹著小拇指從寶座
旁的金盤上拿起了一塊\餅，直接扔到地板上：
「來來，狗兒，吃餅！」
「汪汪！」馬汀見大勢已去，只得在心裡悔恨交加地埋怨自己大意，跟著哭笑不得
地發出狗叫聲，趴下身去用嘴銜餅。他將四肢盡可能地貼近地面，但圓滾滾的大肚
子還是高高地將他的後半身撐高，只得更加費勁地伸長脖子，才終於啣起了餅。
「哈哈哈哈……好狗兒！乖。」國王見到馬丁這副模樣捧著肚皮大笑，彷彿就連半
點憐憫之心也沒有，而身旁那幾個皇家護衛雖看著馬汀出盡糗態，但卻也不敢取笑
，生怕待會兒一個差池，就換自己張口吃餅去。
「我說馬丁啊，想當初你剛剛成為我爪牙的時候，還瘦不拉磯的像根稻草，想不到
，才十二年光景，你就已經成了這副癡肥的滑稽模樣啦！想必餅也吃了不少吧；馬
丁啊，下次朕說話的時候，你可要注意聽哪！哈哈哈哈……」
「汪！汪汪汪！」馬丁吞下了最後一口餅，狼狽地站起身來。
該死的！馬丁你這個傻瓜王八蛋！他啣著餅，不禁這麼咒罵自己。古有明訓，服侍
暴君險於餵養一條龍，當年他汲汲營營巴不得成為當權者身邊的鷹犬，想不到竟親
身應驗了俗諺。
這時，最後一口餅卻乾澀地梗在喉頭，使他就這麼噎著，瞪大眼睛兩隻手抓著脖子
，整張臉紅得透不過氣來，直到在地上死去活來得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將那最後半
口餅硬生嚥了下去；儘管如此，難耐的口渴依舊盤踞在他心頭，而國王則更樂不可
知地拍手叫好。
直到他起身，嘉德亞二世才再度玩弄著自己的俏鬍子，開口道：「馬丁，你看這下
賤綠皮膚叛賊的山寨，倒也還建得有模有樣哪！」
「是，尊貴的陛下，小的看看…」馬汀這回不敢再有怠慢，連忙引頸觀察。他的視
野裡，自己腳踩著的座丘陵上，削尖的木樁斜插著圍成一圈圈的寨牆，每層的寨牆
都以鐵鍊牢牢地釘死在岩石上，由內而外連續圍成五圈城牆，難怪得以將暴君的精
銳大軍阻隔在這長達一個夏季之久。
「尊貴的陛下，您的謙虛令禮儀之神威爾斯也感到羞愧，再厚重的城牆也阻隔不了
您的鐵蹄軍鋒，即使這些綠皮的醜陋蠻子們無所不用其極地想突破包圍，在您英明
睿智的率領之下，我軍依舊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十二年的弄臣身涯歷練，使馬丁還不及細想，一張口便連綿不絕地滔滔湧出。看著
國王浮腫的雙下巴上泛起咯咯的竊笑，馬丁才終於鬆了口氣：幸好不必再啣餅吃了
，汪！
「好說，好說，主要是寡人慧眼獨具，以及波里昂將軍的協助，才能有此奇功。」
國王又繼續玩弄著自己的翹鬍子，顧自陶醉道：「說到波里昂將軍，馬丁，咱們今
而個來這兒的目的，不就是……」
「稟尊貴的陛下，波里昂將軍已經在兩週前將軍隊交還給陛下您，自己率領著少量
精銳前往追討叛賊的黨羽。而現在，在這敵軍主帥壘寨中央，在您的寶座之前，將
叛軍的首領還押來獻給您。」
馬丁邊搓著手邊東張西望，生怕疏漏了什麼又換得飽餐一頓。幸好遠處很快便出現
了大隊兵馬的身影，在森嚴的衛士看守之下，一個綠皮膚半獸人額頭還淌著血，手
腳都被士兵以鐵鍊緊緊拴住，正步履蹣跚地朝這邊走來。
而嘉德亞二世就這麼玩弄著自己的翹鬍子，一面看著士兵們押解敵軍首腦來到自己
跟前。
「陛下，這就是半獸人叛賊的首領。」馬丁在一旁搓著手補充道。
「我說馬丁哪！」國王望著行進中的押解隊伍問道：「你說，當我寬大為懷地邀請
這個丘陵的半獸人加入我神聖的統治之下，這些下賤的綠皮膚叛賊卻膽敢拿起石刀
抵抗我，這該怎麼處置是好？」
還能怎麼處置？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明明就是陛下您率領大軍兵臨城下想征服這
鳥不生蛋的蠻荒部落，這種粗魯的『邀請』方法，只有白痴才會願意乖乖就範吧？
人家不肯歸順，就說人家是叛賊，您這位陛下是不是太寬宏大量了點？
幸虧這句話總歸只是想想罷了。倘使馬丁沒有及時把這句話吞回去，這會兒吞下肚
的、恐怕就是更多添加了土壤芬芳的餅子了，唉呦！
「秉…秉陛下。」一想到這兒，馬丁又嚇出滿身冷汗，趕忙堆起滿臉笑容，雙手在
圓滾滾的肚皮前面不安地搓動著，一面打量著那半獸人首領，急中生智地尋思著：
「尊貴的陛下，您看，這個半獸人首領肯定經歷了長久的飢餓，才顯得這麼瘦骨嶙
峋的，看起來就是一點兒福相都沒有，難怪會成為您的俘虜。」
此刻呼魯奇已經被押到國王面前，卻依舊神情踞傲昂著頭不肯下跪，馬丁見狀連忙
使了個眼神，於是士兵們一陣亂棒毆上，打得半獸人首領無力招架，只得蜷曲著身
子瑟縮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馬丁托著下巴瞧了瞧首領這副模樣，邊道：「小的以為，倘使這首領瘦巴巴的窮酸
模樣，倘使咱們將他帶回首都去獻祭給萬神廟，諸神們也一定高興不起來，還以為
咱們專挑弱者欺負……」
「有理！好，馬丁，你說的有理。」國王的手興奮地從鬍子上移開，他金光閃閃的
眼神盯著半獸人首領，何不攏嘴地笑道：「好在你有提醒我，馬丁哪，你這弄臣果
真還不是蓋的。」說罷，忙轉過身吩咐貼身侍衛道：「彼得、傑克，你們兩個以後
照三餐餵這為首領吃餅，倘使他餅沒吃完，那你們就替他嚥下肚去吃，哈哈哈哈哈
……」
一陣狂笑之後，國王又恢復了堂堂威儀，繼續玩弄著他的翹鬍子，對馬丁吩咐道：
「咳，馬丁，拿出羊皮紙和墨水來，按照慣例，寡人得要對新納入統治範圍的領域
宣示自己的主權。」
「是…是，小的早就備在身邊。」馬丁立刻從腰帶裡掏出紙筆，生怕一個不留神又
從國王陛下那裡獲頒聖餅的賞賜。
「第一點，這個部落…呃？馬丁，你說這個部落叫做……？」
「曼尼多部落。」
「唔，好，曼尼多部落而今之後納入我國領土轄下，我神聖尊貴的佳德亞二世與我
的後裔為其至高無上的唯一統治者。」
國王說完後顧自咯咯地發出笑聲，馬丁則毫不遲疑地堆起笑容豎起大拇指：
「陛下英明，第一步就確立了您作為征服者與統治者的絕對權威，高啊！真是高啊
！」
「好說好說，這不是普通人想的到的吧！」國王興致盎然地端詳著半獸人首領，繼
續道：「第二條，今後三年，此地所有部落課稅百分之三十，以懲罰叛變之行為。
」
國王每說一句，馬丁就錦上添花地稱讚一句，逗得國王好不快活，不僅加快玩弄翹
鬍子的速度，甚至連用鬍子纏住手指再放開來這種少有的舉動都出現了。很快地，
馬丁的羊皮紙上便寫滿了洋洋灑灑的許多條款，提筆望著國王張開他的金口吐出下
一條律法。
「嗯，稅收、奴隸、軍事…這些都搞過了，馬丁哪，現在幾條了？」
馬丁低頭數了數，低聲答道：「尊貴的陛下，您在此所欽定的律法已經累計有九條
了。」
「九條了啊？這麼多條了。」國王又把鬍子捲在手指上。
「是啊，那第十個呢？」馬丁不經意地隨口應道，他不認為這他的國王還想的出什
麼招式來惡整這個半獸人部落。
「就這個吧。」然而，傳入他耳裡的卻是國王興致盎然的聲音，她忙轉過頭去，只
見國王正睜大眼睛望著那雙手撐著跪倒在地叩首的半獸人首領。
「馬丁哪！聰明的朕要徹底地展現我從諸神手裡所承接的神聖王權，因此我想到了
一個空前的好方法。」
「陛下果然才識過人，不知是什麼好方法？」
「馬丁哪，這我得可要好好地問問精通書寫的你了，你倒是給朕說說，半獸人的字
母拼法，該怎麼拼？」
「陛下，是Orc，O-R-C。」
「是嗎？」國王鬆開了手指，於是右邊嘴唇的翹鬍子便迅速彈回了原位並震動著，
不過這個滑稽的畫面此刻卻令馬丁連想笑的慾望都沒有，只因為從國王的嘴裡，他
聽見了更異想天開的想法。
「我說馬丁哪！你看看眼前這個獸人首領蹲伏在地上的模樣，如果用字母拼起來該
怎麼寫？」
「呃，這個，尊貴的陛下…小的…小的才智不及陛下千分之一，請原諒小的愚昧。
」
「我就說吧！這可是空前絕後的偉大想法啊！」國王捧著肚子指著半獸人首領笑道
：「你想想，把Orz三個字連接起來書寫的話，和這個綠皮膚的可憐蟲跪在地上的
模樣，是不是很像啊？」
「Orz…這樣是唸奧茲耶！陛下。」
「沒錯，就叫奧茲，第十條就是這個：今後國境內所有的半獸人書寫拼法都從Orc
改為Orz，這個新的種族名字就是他們曾經跪倒在此臣服於我的証明，今後國境內
所有的半獸人，都必須承襲這個屈辱的名字，哈哈哈……」
「陛下，這……」馬丁一想到除了此地之外，國境之內尚有高達人口兩成比例的半
獸人居民，如此貿然行事，恐有不妥，正想開口勸諫，沒想到卻恰巧撞見了國王正
玩弄著俏鬍子，略顯不耐地問道：
「馬丁，你呢，是要把朕所定立的神聖律法抄寫下來，還是要把朕寶座旁邊的這些
大餅給吞下去？」
「這……」
「還不快寫！！！！！！！！」
「是，Orc被打敗了所以得改稱為Orz……陛下，您真是英明神武啊！」馬丁一面寫
著詔令，絕望的眼淚也差點跟著流了下來。
這一天，正值紀元前四萬五千年的第一個一月二十七日。
※ ※ ※ ※
於是，這為胡作非為國王的好運似乎也就到此為止了。先前的苛政都是他的臣民還
可以勉強吞忍的部份，然而這個針對半獸人的更名事件，卻直接地刺激了半獸人族
群最深層的自尊心，終於導致了半獸人的聯合起義。
而這場被御前書祭官馬丁以「奧茲之亂」開始記述的動亂，最終則以國王從寶座上
給推翻的結局告終。而這位佳德亞二世，最後則被各種族的聯合審判庭宣判死刑，
並以他所發明的惡劣嗜好來執行。
這是史上第一次公開執行的『餅刑』記載：人類、精靈、矮人、半獸人、哥布林、
乃至巨魔，都爭相前往首都、耐心地排著攏長的隊伍，大夥兒都滿心歡喜地拿著一
口餅，要輪流去餵養他們的王。
儘管國王拼死抵抗不肯開口，但是當第一位掌刑人馬丁用力地扯了扯國王兩撇翹鬍
子以後，國王便哀號地張開了嘴巴。
據說，這場處刑整整持續了七七四十九天都還沒有結束，而那個時候，壞國王已經
胖得連翻身都需要十多人合力才能抬得動了。
後人為了紀念這個胡作非為的壞國王，並且響應節儉的觀念，因此就定每年的一月
二七日這一天為「端餅節」。在這一天，家家戶戶老老少少都要端著大餅，大大地
咬一口，在體驗壞國王臨終前的痛苦之時，也謹記著任何一口餅都得來不易的真諦
。
所以呀！小朋友們，要記得哦，千萬不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亂取綽號，否則可是會
被你的朋友餵餅吃的呢！
好了，今天的「端餅節」故事就說到這裡，我們下個禮拜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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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光中。每個人都有深邃鮮明的美麗時光，那可能僅是年幼時拿著外公的零錢到後面街上的柑仔店去買一盒「啾啾冰果凍」、或是第一次看見紅白機，表弟拿著1P搖桿操作馬利歐掉進水溝的時刻，甚至，也很可能只是到後巷廢棄的空屋裡，迎著撲鼻而來的雞屎味，看著阿姨飼養的成群家雞圍繞在身邊走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