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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0日 星期六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11

  「喂!別拖拖拉拉的!你這團肥肉給我好好聽著!你能夠活到

今天為止,絕對不是因為你貴族的身分,而是在於你還有所謂的

『利用價值』存在,懂嗎﹖」

  

  前波卡王國皇家監察團員、兼任波卡南征監軍軍、巴特˙羅彼

特子爵現在雙手反綁,踏著沉重的腳步,在押解人員的帶領下,來

到約翰走路的跟前。巴特˙羅彼特的來到,使得約翰走路本就鐵青

的臉上進一部的露出嫌惡的表情。以監軍的身分被俘虜之後,巴特

˙羅彼特並未受到任何善意對待 — 不過這僅止於他個人的想法。

卡特拉軍所供給的食物,並沒有比任何人少,但是對於身軀肥胖且

飯量為常人數倍的巴特˙羅彼特來說似乎連塞牙縫都不夠,非但如

此,每次送飯的士兵免不了吐出幾句惡毒的話,深深的創擊著他的

自尊。連綿不斷的言語凌辱之下,他早已喪失了那股生自選民意識

的強烈傲氣。深陷的眼框以及無力下垂的肩膀在在證明他的確喪失

了深為貴族的自尊。



  「聽著!」



  約翰走路聲色俱厲地說到︰



  「你現在的任務,便是回到波卡王國,造謠流言,使賽瑟大將

軍失勢,聽懂了嗎。」



  「……」



  「不接受的話,你就現在就受死吧!要知道啊!你只是一枚用

過就丟、完全不值得珍惜的棋子,沒有你,我軍仍有方法擾亂波卡

軍。不論在波卡王或者是卡特拉王的眼中,你的生死就像鴻毛一般

無關緊要,這次軍師先生特別給你這個活下去的機會,可得好好的

感謝啊!快做出決定!活著的話,可還有一線希望哪!」



約翰走路再度提高語調,將帶有血槽的匕首駕著巴特˙羅彼特的脖

子。正如巴爾˙馮˙傑軍使所預測,這種貪生怕死的小人是不會拋

棄自己性命的。



  「怎麼做﹖」這是巴特˙羅彼特的回答。



  「怎麼做﹖ 哈哈哈……這還用問嗎﹖像你這類專門誣陷忠良的

腐敗搖尾者會不知道該怎麼做?別笑掉人家大牙了!」



  「……」



  完全被心理攻勢所屈服的巴特˙羅彼特,在約翰走路毒辣言語

的摧殘之下完完全全被壓制了,現在,只要照計劃實行,巴特˙羅

彼特的一舉一動便如同魁儡一般。



  「看來你是答應了,不過,為了預防你的行動中途變卦,我需

要一些『證據』!」



  約翰走路冷冷笑道,身後兩名高大的士兵立刻將巴特羅彼特壓

倒在桌面上,扒下了破爛不堪的上衣。令一名士兵拿著通紅的烙鐵

接近。



  約翰走路的營帳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被冷水潑醒之後,約翰走路再度開口︰



  「這是卡特拉特務部隊的烙印!如果五個月以內沒有動靜,我

就會將這件事情以流言的方式傳到波卡去,要是他們知道你已經被

烙上宣示效忠卡特拉的烙印,不用我說,國王會怎麼想,你應該也

很清楚才是!」



  約翰走路命人牽來一匹馬,解開巴特˙羅彼特手上的繩子。



  「現在,滾吧!去完成你的任務!記住!你已經背叛了你的國

家,連豬狗都不如,這一切,都要怪賽瑟沒有盡到保護之責,都是

賽瑟的錯!這匹馬給你,能不能回到波卡完成任務就看你自己了!

快滾!」



  叫罵聲中,巴特˙羅彼特慌亂的上了馬,猛扯彊繩,然而那馬

似乎承受不住背上的重量而始終跑不快…。



  望著巴特˙羅彼特離去的身影,約翰走路這才回復了一個樸實

好青年所應有的表情,命令士兵回報格里的巴爾˙馮˙傑樞機卿。



  縱使身為「毒舌騎兵團」的一員,為了要說出方才那些刻薄到

了極點、徹底破壞對方自尊的話,約翰走路事前還是演練了幾次。

儘管在戰場上早已見慣血腥場面,這般純粹言語上的惡毒,恐怕還

是約翰走路所不熟悉的部分。

 

2007年10月21日 星期日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10

  一直到深夜,約翰走路仍輾轉難眠,一閉上眼睛,血腥瑪麗的倩影

便縈繞在他腦海中。兩人最後的幾句對話也不斷的迴響著︰



  「大家都叫妳…『血腥瑪麗』﹖」



  「嗯,沒錯,在戰場上面對敵手總不能留情,打倒的對手,當然是

不希望他們還有反擊的能力…不過,關於謠傳我『嗜血』的傳聞,倒真

的誇大其詞了。」



  「妳不介意嗎?…我指的是,讓人叫妳『血腥瑪麗』這件事?」



  「不,在緊張的戰場上,總得給部下們一點放鬆心情的事情,當然

一開始是不會去喜歡這個外號,相信被戲稱『約翰走路』的你感觸應該

有所體認才是,不過…」



  「不過?」



  「很可惜的,我升任為高階騎士之後,一直希望有人能跟我名聲相

當呢!」



  「……」



  「……」



  「…雖然很冒昧…」約翰走路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了 「不過,妳知道

,『血腥瑪麗』是一種有名的調酒…而,『約翰走路』則是一等的上好

威士忌…所以…」



  「……所以?」



  「所以,我希望,有一天,『血腥瑪麗』能夠成為『約翰走路』的

調酒。」約翰走路眼中流露著不安與緊張 「…在此之前,我也會加強我

的能力直到足以與妳匹配為止…。」



  血腥瑪麗緩緩轉過身去,約翰走路緊張的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會考慮的!」她望著夕陽的餘暉說道。「在此之前,我會等待

那一天的到來……」雖然看不見血腥瑪麗的表情,但是約翰走路直覺地

認為她正微笑著。



  「那麼,我會努力的! 下官告辭了。」行了個軍禮之後,約翰走路

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離港灣…。





  「現在想想,下午的時候,還真是做出了連我自己都意外的大膽舉

動呢!」



  躺在床上,約翰走路不禁喃喃自語起來。



  「不過,說過的話就要算數,否則就變成吹牛了,反正,明天開始

就要努力了,今天就好好的休息。」約翰走路翻了個身,腦中仍滿是她

的倩影…。



  翌日,約翰走路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和幹勁 — 儘管那可能只是瑪

麗隨口說說的玩笑。



  大約半年後,兩人合力殲滅了以蒙格雷那德為首、不時侵擾維里塔

尼亞西岸的海盜集團。血腥瑪麗晉升將軍,調職到剛剛由風騎士克理斯

接掌指揮的中央軍第四騎兵團 — 也就後來惡名遠播的「毒舌騎兵團」。



  次年,約翰走路也獲准晉升將軍,進入毒舌騎兵團。當時正值蘇嫣

曆1213年,血腥瑪麗二十五歲,約翰走路二十三歲。因為這兩個人的晉

升,使的許多人體認到了高級軍官已經逐漸被年輕一帶新將領給取代這

個「世代交替時代」已經開始的事實。


2007年8月27日 星期一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9

  一直到深夜,約翰走路仍輾轉難眠,一閉上眼睛,血腥瑪麗

的倩影便縈繞在他腦海中。兩人最後的幾句對話也不斷的迴響著︰



  「大家都叫妳…『血腥瑪麗』﹖」



  「嗯,沒錯,在戰場上面對敵手總不能留情,打倒的對手,

當然是不希望他們還有反擊的能力…不過,關於謠傳我『嗜血』

的傳聞,倒真的誇大其詞了。」



  「妳不介意嗎?…我指的是,讓人叫妳『血腥瑪麗』這件事

?」



  「不,在緊張的戰場上,總得給部下們一點放鬆心情的事情

,當然一開始是不會去喜歡這個外號,相信被戲稱『約翰走路』

的你感觸應該有所體認才是,不過…」



  「不過?」



  「很可惜的,我升任為高階騎士之後,一直希望有人能跟我

名聲相當呢!」



  「……」



  「……」



  「…雖然很冒昧…」約翰走路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了 「不過,

妳知道,『血腥瑪麗』是一種有名的調酒…而,『約翰走路』則是

一等的上好威士忌…所以…」



  「……所以?」



  「所以,我希望,有一天,『血腥瑪麗』能夠成為『約翰走路』

的調酒。」約翰走路眼中流露著不安與緊張 「…在此之前,我也會

加強我的能力直到足以與妳匹配為止…。」



  血腥瑪麗緩緩轉過身去,約翰走路緊張的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會考慮的!」她望著夕陽的餘暉說道。「在此之前,我會等

待那一天的到來……」雖然看不見血腥瑪麗的表情,但是約翰走路直

覺地認為她正微笑著。



  「那麼,我會努力的! 下官告辭了。」行了個軍禮之後,約翰走

路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離港灣…。









  「現在想想,下午的時候,還真是做出了連我自己都意外的大膽

舉動呢!」



  躺在床上,約翰走路不禁喃喃自語起來。



  「不過,說過的話就要算數,否則就變成吹牛了,反正,明天開

始就要努力了,今天就好好的休息。」約翰走路翻了個身,腦中仍滿

是她的倩影…。



  翌日,約翰走路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和幹勁 — 儘管那可能只是

瑪麗隨口說說的玩笑。



  大約半年後,兩人合力殲滅了以蒙格雷那德為首、不時侵擾維里

塔尼亞西岸的海盜集團。血腥瑪麗晉升將軍,調職到剛剛由風騎士克

理斯接掌指揮的中央軍第四騎兵團 — 也就後來惡名遠播的「毒舌騎兵

團」。



  次年,約翰走路也獲准晉升將軍,進入毒舌騎兵團。當時正值蘇嫣

曆1213年,血腥瑪麗二十五歲,約翰走路二十三歲。因為這兩個人的晉

升,使的許多人體認到了高級軍官已經逐漸被年輕一帶新將領給取代這

個「世代交替時代」已經開始的事實。






2007年8月25日 星期六

《維裡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9

  嚴格說來,軍刀與大刀這兩樣武器使用起來,應是軍刀較為輕便靈活,

但是這場龍虎鬥卻正好完全相反,約翰走路身形輕巧地在海盜頭目四周躍動

,出奇不意地對肥胖的頭目發動刺擊、斜劈,招招致命,但是巴布妮亞˙黑

鱷卻硬是有辦法將每一擊給擋了下來,毫髮無傷。



  「呵~ 呵~」



  頭目發出了奇異的笑聲。激起約翰走路更深一層的憤怒。



  「你笑什麼?」



  「呵…原來,你的身手比血腥瑪莉還好啊?只可惜,終究是太嫩了點,雖

然我來不及反擊,但是卻始終傷不到我。而,我說,只要我不死,瑪蓮恩港就

永無安寧之日,哈哈哈………」巴布妮亞˙黑鱷指著另一個方向正在搶劫的兩

艘海盜船,大聲的狂笑著。「大爺會跟你單挑,也只是想多拿些貨品罷了,我

可從來沒認為自己是男子漢哪。」頭目繼續消遣著。



  但是他的笑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兩艘海盜船之中的一艘,瞬間起

火燃燒。現在,跳船逃生的角色反而由海盜們自己來扮演。被搶劫的商船上,

一名金髮銀鎧的女騎士手持長劍,自船尾俯衝,隨之起舞的長劍也取走兩條人

命,逼得更多海盜自行跳海。



  「巴布妮亞˙黑鱷˙那寇斯,你這傢伙上次被我殺了親姊姊還不夠嗎?」



  女騎士怒喝著,海盜頭目見狀立刻閃過約翰走路的攻擊,爬上船,一面揮

手向女騎士致意。



  「保衛瑪蓮恩的偉大指揮官啊!感謝妳辛苦的保衛這個港口,那麼,這兩

條商船的貨我帶走了,下次再見囉!血腥瑪莉!」



  隨即,他轉身面對約翰走路。



  「你也一樣,小夥子!保重了!」



  海盜船迅速地撤向大海。相較之下,反而是被追趕得一方較為從容自在,

這對於咬牙切齒得想將海盜趕盡殺絕的約翰走路來說,這是一種汙辱。



  怒視著四艘海盜船從容離去的約翰走路,結實的肩膀被來自後方的一隻手

給拍了一下。那是一隻女人的手,但絕非纖細幼嫩的手。



  「這個傢伙很狡猾,而且很會利用對方心理,兩年前第一次面對這狀況的

時候,我跟你一樣。」



  新任的高階騎士驚訝的回頭看著另一名指揮官。適逢迎面而來的海風將她

及腰的金色長髮吹起,美麗的面容以及似有若無的微笑,給予觀賞者極大的震

撼…。


2007年8月17日 星期五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8

  往後數日,約翰走路以一貫敷衍的態度執行例行勤務,之後

便道海港的船泊觸觀賞海邊的落日。這一天,照例來到海邊的約

翰走路在夕陽的餘暉中,看到了地平線彼端浮出的五個黑點。



  「可惡!又是海盜!巴布妮亞˙黑鱷這傢伙又來了!一定是

算準了今天海軍艦隊目前都不在這裡,才敢這麼囂張的挑釁,真

他媽的可惡。」一名老經驗的士兵一見黑影,便大聲的咒罵著。

 

  「這次可是五條船哪!這傢伙銷聲匿跡好一陣子,原來就是

為了這次的攻擊…」另一名士兵說道。



  黑色的模糊身影逐漸清晰,映入約翰走路眼簾的,是五艘巨

槳船,船頂上插著象徵海盜黑色骷髏旗,這些海盜船飛也似的靠

近船泊,直逼接泊在岸邊的幾艘商船。



  岸邊的商人們,幫傭們全都成了驚弓之鳥,似乎非常懼怕這

海盜似的。有的人不顧貨物拔腿便望城內跑,但是大多數的商人

仍然割捨不下貴重的貨品,儘管害怕的發抖,在尚未完全絕望之

前也不願輕易離開。



  「還看什麼﹖快去通知瑪莉將軍!」約翰走路一把抓住了傳

令兵。單憑駐守在這個地區的三百名士兵似乎還不足以對付這幫

窮凶極惡之徒。



  海盜船接近了,一名看似頭目的粗曠男子佇立在船弦,瘋狂

的笑聲持續飄蕩在微鹹的海風中。



  「哈!總算給老子給等到了!今天瑪蓮恩港的海軍都出港去

了,給我搶!記住,東西要拿乾淨,可別漏掉了!抵抗的人一律

殺死,放火燒了也沒有關係!」



  頭目是個滿臉刀痕的大鬍子,他手中閃亮的曲刀證明所言不

假。兩艘海盜船巧妙地與貨船並排,同時猛烈的撞擊了貨船,船

上的海盜們發出了狂笑般的歡呼,有的攀住繩子一盪便翻到商船

上頭,有的則趁海盜船與商船碰撞的瞬間躍上去,甚至已經有人

在兩船間架設板凳之類的橋板。



  首當其衝的幾名商船水手不是被割斷喉嚨,便是遭到亂刀砍

死,機靈一點的則毫不猶豫的跳海逃生。海盜們的行動毫無秩序

可言,但是彼此之間的默契十足,不一會兒功夫便將整艘商船給

佔領了。



  「住手!在有王法的地方,就由不得你們這等雜碎在此亂來

!」



  高昂的叫聲刺激著海賊頭目的鼓膜,他的臉上顯露出一副不

可置信的表情盯著約翰走路,旋即開口狂笑。



  「好極了!在這片海域,敢向大爺我叫陣的,只有血腥瑪莉

那個潑婦而已,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頭,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海盜頭目身舌舔了舔手上的曲刀,眼角睥睨著約翰

走路,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看來是個新來的,一副不怕

死的樣子,看來似乎還不知道老子巴布妮亞˙黑鱷的厲害…當初

好幾個軍官還不是這樣子,結果也沒兩下子!」海盜們又是一陣

狂嘯。



  「我是這裡的指揮官,三級銀騎士汎恩斯金˙約翰走路,我

再重申一次,放下手中的武器,想死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約翰走路果真動怒了,拔出隨身大刀,怒視著巴布妮亞˙黑鱷

。比起歷年來屢次進犯邊疆的諸多鄰國,他更討厭那些魚肉鄉民

的流亡之徒。



  「諾曼爾老頭的位置就是你頂替的啊﹖也好,七十歲的人拿

不拿的動刀都是問題,不過,你今天就死在這裡吧!殺了他!」



  頭目一聲令下,除了兩艘劫掠商船的海盜船之外,其餘三艘

船的海盜們全都向船塢逼近。這時約翰走路才注意到,海盜中超

過一半都是鬣蜥族的歌瓦,與人類不同,他們不須登上小艇,而

是直接跳入海中,如蛟龍一般的登上陸地;鬣蜥族的歌瓦自幼便

深暗水性,現在約翰走路更是親眼證實了這點。其餘的人類海賊

也都迅速上陸,三三兩兩、奇裝異服,各自拿著不同武器筆來劃

去,叫囂之聲不絕於耳。



  「排好迎擊陣勢,準備攻擊!」約翰走路依照往昔作戰時慣

用的指揮方法下指令,這時一名常駐此地的中隊長向新任的指揮

官提出了建議。

  

  「指揮官!這樣是不行的,海盜們與軍隊不同,不能用普通

方法對付,用軍事陣列必敗無疑。」



  「好吧!那就照你們一貫的做法作吧!你來指揮吧!」約翰

走路只得將指揮權交給部下,只聽該名中隊長下令﹕



  「分散!各自尋找目標!用『血腥瑪莉』式的戰法!」



  頓時,港防部隊一哄而散,如同對手一般毫無規律的廝殺了

起來,雙方登時陷入混戰,不過很明顯的看出港防部隊這一邊明

顯採取兩人夾攻一人的搭檔模式。



  約翰走路也掄起大刀,向飛奔而來的海盜砍去。沒有鎧甲重

量的束縛,一身刀法更顯輕快靈活,一記橫劈、三到縱砍、兩次

刺擊、外加一記掃腿,一瞬間約翰走路已經讓三名海盜永遠無法

掠奪商港瑪蓮恩。



  「還有人想死嗎?」



  將近有半年沒有上過戰場的約翰走路,以三個敵人作為回憶

往昔戰技的暖身操之後,迫不及待地投入這個許久未接觸的遊戲

 — 以生命作為豪賭的遊戲。



  緊接著,又有五個海盜成為刀下亡魂,他割下最後一名敵人

的頭顱,用力擲到海盜頭目面前。



  「畏首畏尾的海上烏龜!是男子漢的話就下船來!」



  「你這毛頭小子,看來沒讓你見識大爺我的力量,你是不會

善罷甘休的,也好,大爺我很久沒有動刀殺人了,拿你來當作血

祭的獻禮也不錯!」



  頭目臉上泛起陰沉的微笑,拔起腰間軍刀,自船上一躍而下

,兩人不由分說的展開了決鬥。




2007年8月14日 星期二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7

  然後,在其晉升高階騎士的典禮上,當眾受封者的名字依序被報

出,輪到了約翰走路時,觀眾席上的社會名流們笑意滿溢,但終究顧

忌到自己的身分、以及典禮上莊重肅穆的氣氛而忍住了。就在約翰走

路認為最擔心的事情過去了而大鬆一口氣之時,祭壇上主持典禮的蘇

嫣教主教突然宣佈典禮暫停,然後一路自祭壇狂奔而下,一面忍俊不

住的爆笑出來,下一瞬間,其他觀禮的貴族和高級軍官們也忍俊不住

而不顧體面的放聲大笑。莊嚴而神聖的受封典禮頓時顯得吵鬧喧囂…

…。



  在典禮上遭到重大打擊的約翰走路,自此意志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那個改變他下半生的女子。



  那名女子,是在壓倒性的數量優勢之下,仍然能從眾多男子之間

脫穎而出的耀眼女子,名叫瑪莉˙唐娜森,他比約翰走路大兩歲、軍

階為一級高階騎士。



  第一次邂逅,發生在維里塔尼亞王國時代的商港瑪蓮恩。駐守的

地方軍兩名指揮官中,一名年屆七十的老銀騎士退役歸隱,約翰走路

便是為彌補該職位空缺而被調到瑪蓮恩港。



  舊維里塔尼亞軍制中,軍隊組成分為兩大部分,其中四成的乃是

直屬中央的精銳中央軍,剩下六成則是由各地區居民兼職組成的地方

軍。一般而言,地方軍編制規模較小,每個地區駐軍的兵力不一,從

數百到五、六千人都有,指揮官大多由高階騎士擔任,較大的部隊才

由將軍帶領;與其相對,中央軍不論裝備、訓練都遠勝地方軍,在編

制上也有著數萬人規模的大型軍團,大將軍擔任軍團漲的職務,旗下

轄有數名將軍,中央軍平時分派到各地駐守,但是也會因局勢的變化

而有所調動,一旦有戰爭發生,僅調動中央軍作為戰爭主力,地方軍

通常只負責第二線的補給、後勤工作。



  來到商港瑪蓮恩的約翰走路,立刻被當地的唯一指揮官召見。當

這位擁有一雙澄澈如海水般碧眼、留著一頭柔順長髮的女騎士第一次

出現在他眼前時,約翰走路不禁為之驚豔,連緊握在手上的行李都不

自覺的落了下來。發覺女騎士也帶著好奇眼光瞧著自己的時候,約翰

走路慌忙把視線移開,這才注意到女騎士閃閃發亮的盔甲。玫瑰花瓣

雕飾在鮮紅色披風映襯下十分引人注目。



  女騎士略帶笑容;緩緩伸出雙手,道﹕



  「閣下便是汎恩斯金˙約翰走路﹖久仰大名。」



  早已對眾人異樣眼光習以為常的約翰走路,一臉無奈苦笑著回答﹕



  「正是在下,長官。」



  「幸會,我叫做瑪莉˙唐娜森,以後叫我瑪莉就可以了。」



  「謝謝,那麼,妳也叫我約翰走路就可以了。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



  平淡無味的自我介紹之後,約翰走路開始瞭解瑪蓮恩港的狀況,

繞了港口半天之後,他才回到軍官用宿舍,將簡單的行李打點完畢。

跟著躍上了木板床,閉上了雙眼。


2007年8月3日 星期五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6

  龍之湖畔的卡特拉駐軍「毒舌騎兵團」,在龍之湖戰役終結之

後,僅留下約翰走路、裘卡、米諾斯三名將軍麾下合計一萬名的輕

騎兵作為機動監督、警戒最前線的守軍,其餘的輕重騎兵全都跟隨

巴爾˙馮˙傑樞機卿、風騎士克理斯,以及血腥瑪莉等軍事機要回

到首都。留守的一萬名輕騎兵,由約翰走路擔任留守指揮官。



  汎恩斯金˙約翰走路將軍是克理斯麾下戰功最彪炳的、也是最

具聲望的將軍,可說是毒舌騎兵團的實質副團長。戰場上的他不僅

是一名能攻善守的悍將,更難能可貴的是﹕一旦自己麾下的部隊陷

入危難之中,不得不向後撤退的時候,他總是站在隊伍的最末端掩

護部下們撤離,直至最後一名士兵安然遠離,方才離去,因此他也

十分受部下們的敬重。



  不過以上的這些威名,都是這位有為青年晉升高階騎士之後的

事情,在此之前,儘管一直有著還算突出的表現,但是約翰走路會

受到上司注意並非他在戰場上的表現,而是在於他奇異的姓氏。



  約翰走路,瓦爾大陸上品質第一的香純威士忌名牌、列酒之冠

,名聲的響亮程度,就算是對酒一無所知的人都能朗朗上口。但是

作為一個家族的姓氏,不得不被認為十分怪異,或者,應該說是滑

稽才對。



  初入軍隊的時候,只見負責清點新兵人數的低級軍官帶著戲謔

的口吻問道﹕



  「約翰走路,你家是開酒館的,還是賣酒的﹖」



  當場,所有的新兵們無不放聲大笑,半漲紅著臉的約翰走路,

雙肩不由得無力的自然垂下。然而,這僅只是夢饜的開端……。

2007年7月28日 星期六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5

  國王做出這樣的安排,真正的目的到底為何﹖從戰略層面看來,兩個

軍團總計七、八萬的龐大兵力要侵入菲德瑞克王國算是綽綽有餘,但是要

徹底消滅菲德瑞克絕非易事,同時,這兩個中央軍團也佔了全波卡王國總

軍力的五成以上,貿然出征的行為實在非常冒險,陛下難道不擔心西南方

的卡特拉王國會反咬一口嗎﹖



  此外,既已命令華特為遠征軍最高統帥,為何偏偏又派遣同領大將軍

職的歌瓦鬣蜥族龍騎士喬治協同作戰呢﹖華特深知喬治絕對不可能輕易聽

命於同軍階的自己;更何況,喬治還比自己年長二十多歲,論年資,論經

驗,喬治都遠較華特適合擔任最高統帥,羅倫特陛下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安

排,莫非是蓄意挑起兩個權臣之間的紛爭﹖不論怎麼樣,只要兩個權臣之

間出現了裂隙,不論誰勝誰敗,或者是兩敗俱傷,最有利的莫過於身為君

主的羅倫特一世了。



  波卡王國當初之所以能夠立國,完全是倚靠賽瑟、喬治、華特三名握

有中央軍團兵力的將領支持。當專制君王確立了王冠的同時,這些功高震

主的權臣們是否就已經被列入「必須剷除」的名單之內﹖賽瑟的例子很明

顯,這次南征失敗,國王雖沒有給予處分,但是其在皇宮的聲望和影響力

勢必大幅滑落,也間接的提高了王室的權威。



  之所以沒有處分賽瑟,是由於國王仍憚忌著賽瑟的強大後臺,然而華

特所屬的沃倫勒斯家族則幾乎被滅族,頃國豪權頓成過往塵煙,連同沃倫

勒斯家族的龐大資產一併墜入深淵。縱使奇米拉山地的蓋亞那民族仍支持

著自己,華特也體認得到,自己所繼承的奧尼爾伯爵地位已非昔比,只徒

流虛名罷了。



  一個勢單力薄、沒有黨羽支持的國家功臣,手中卻又偏偏握有強大軍

權以及一切直逼王權的職責,正是君主最欲除之而後快眼中釘類型,一旦

犯了錯誤,哪怕僅僅是口頭上的小錯,都能使專制君主借勢強加罪名一次

坑殺。



  「或許當初敗了的話現在反而會更好,因為戰敗的話頂多削權,但是

現在反而更招致國王更深刻的忌妒……」



  頓時,華特領悟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入了危幾四伏的絕境,稍有不

慎,便會粉身碎骨,落的一身污名。想像前幾天還在為賽瑟擔憂,沒想到

今天自己卻反而羨慕起賽瑟,霎時感慨萬千、全都化為一絲輕嘆。



  「…也罷,來談談賽瑟吧!」不想加重加諸於自身的悲淒感,華特轉

移了話題。



  「賽瑟哪時候回來﹖」



  「無法告訴你明確日期,不過應該快了!你也知道,前一陣子他的軍

團回到首都,向國王陛下面呈作戰經過,羅倫特一世並無怪罪之意,所以

沒有意外的話,在波卡成稍事停留、拜訪幾位舊友之後就會回來了。」



  蘇菲雅說話的同時,眼睛凝視著西方的天空,雖然嘴裡這麼說,但是

心中仍顧忌著丈夫的安危吧。華特識趣地閉嘴,輕描淡寫的說了句無關緊

要的話,避免再觸及好友夫婦所擔心之處。



  「這樣子啊!可惜啊,本來想跟他好好的喝一杯呢,奈何陛下的旨意

要我立刻再率軍趕回戰場,看來只有下一次班師的時候才能見面了。請代

我問候賽瑟。」



  「這個當然,你也小心,順道代我問候瑪莉安娜。我跟賽瑟會等待你

班師回國的日子,屆時,請再造訪奧圖領,賽瑟跟我一定竭力招待。」蘇

菲雅笑著說道。



  「那麼,代理領主閣下,在下告辭。」



  「慢走。」簡單交代幾句話之後,結成兩對夫婦的這四個好友其中兩

人,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



  送走了賽瑟之後,蘇菲雅開始思念起自己的夫君。儘管表面上國王並

不追究,但是蘇菲雅深知自己丈夫那武人的澎湃內心一定還充斥著不小的

挫折感。雖說賽瑟並非承受不住打擊的人,然而要洗雪這次戰敗的恥辱,

勢必要等到下一次動兵之時,在此之前,身為妻子的蘇菲雅有義務要陪伴

賽瑟度過這段低潮 — 至少,她是如此認為。




2007年7月23日 星期一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4

  十日之後,率領自奧圖城借出的輕騎歸還的華特,準備離開奧圖領,進

一步前往波卡城稟報戰役經過之前,抽空拜訪了代理城主蘇菲雅。



  蘇菲雅是華特好友風騎士賽瑟的妻子,與華特也算是舊識,因此兩人在

交談的時候口氣便自然許多,免去了一大堆尊稱、避諱之類的繁文縟節。



  「唔,來的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哪!這是方才來自首都的諭令,說是

要交給你的,我還以為你以啟程前往首都了,差點就派人拿著這聖旨出城找

你。」



  蘇菲雅一見到華特來訪,一面將國王的諭令交到華特手上,一面如是抱

怨。華特大略看了看這封諭令,不由得搖搖頭苦笑。



  「怎麼啦﹖」蘇菲雅問道。



  「妳看看吧!」華特疆諭令遞給了蘇菲雅,代理城主飛快的掃視了這文

件。



  「致奇米拉伯爵聯合領駐軍司令,風騎士華特˙沃倫勒斯閣下:卿等即

時處理奇米拉山區來襲之敵軍,殺敵五萬,功不可沒,朕特此聊表銘謝之意

。此外,聞沃倫勒斯家族,含令尊奧尼爾伯爵在內,已於奇米拉一役不幸全

體殉職,朕亦深感哀痛,並依循蓋亞那民族傳統,由卿接替奧尼爾伯爵之位

,此民之所欲,卿等切勿推辭。朕料菲德瑞克軍經奇米拉一役血戰,損失慘

重,而其國力既虛,民心離異,乃滅亡之先兆。朕因是任命卿為征東軍最高

統帥,對菲德瑞克王國進行最大限度之侵攻,奇米拉山地駐留之地方軍三萬

臨時改編為中央軍團,納入卿等之麾下;此外朕另遣龍騎士喬治˙勞迪諾休

斯˙肯恩率麾下中央軍第二軍團協同卿等作戰。對於作戰區域內一切我國之

中央軍團、地方軍、地方警備隊,卿擁有絕對指揮權;同時,對於佔領地區

一切事物之處份,亦由閣下全權處理……
」朗誦著這封諭令,蘇菲雅驚訝的

程度不亞於華特本人。



  「這種程度的權限,根本就是…。」



  無法無天四個字暫時還沒有辦法從蘇菲雅嘴裡吐出來,羅倫特一世所給

予的權力,完完全全超越了一個領主、甚至是權臣所及的範圍,換句話說,

根本就是天高皇帝遠的土霸王一個。不僅僅是華特,就連蘇菲雅也不禁為之

砟舌。


 

2007年7月20日 星期五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3

  「不知尊駕是否知道關於近來國內的大消息﹖」



  「閣下指的是『沒有耳朵的男人』戰敗回來一事﹖」談話

的兩人相視一笑,那是種悻災樂禍式的微笑。



  「沒錯!正是如此,沒想到名門甘迺迪伯爵家的家長竟是

如此不堪一擊啊!真是個敗家子。」一人不以為然的評論著。

從他華麗的穿著和如此大聲撻伐賽瑟的態度判斷,應該是屬紈

褲子弟一派。



  「那倒是,竟然會被對手襲擊補給中心,真是沒有腦袋的

傢伙,要是換作在下,絕對一開始就大軍壓境,直撲瑪蓮恩港

,殺得敵人片甲不留,還有什麼樣的餘裕讓對方蠢動呢﹖」



  虛張聲勢的皇家監察使大言不慚的批評著賽瑟的作戰,然

而從他口裡吐出的策略只會令人感覺到他的膚淺罷了,這一群

不懂軍事的監察使們仍然自以為是的興高采烈談論著,坐在鄰

桌的另一位客人聽了他們的發言之後,不禁無言的搖搖頭,心

裡暗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坐在他身邊幾位較年長的監

察使也不禁憂心忡忡的嘆道:「這一些子爵家族到底有沒有好

好教育下一代啊﹖再這樣下去,我們波卡王國怎會有希望呢﹖

真是的……」很明顯的,皇家監察使團以年齡和涵養來劃分,

似乎可分為老而持重和年少輕狂兩派。



  「不過,巴特˙羅彼特子爵似乎戰死了呢!尊駕的看法如

何﹖」



  「巴特˙羅彼特,那個討人厭的豬嗎﹖幸好他現在就戰死了

,否則啊,我們這些子爵們的名聲不知道要擺哪裡呢!」一人誇

張的說著。雖然,半年前這兩個人還與巴特˙羅彼特互稱為摯友





   也許是對於兩位監察使的態度不以為然,有個雄壯而略為

沙啞的聲音叫住了兩人。同時回頭的兩位監察使,被一對棕黑色

雙眼中的怒氣給震住了,兩人都有一種被大型肉食動物盯上而背

脊發涼的感覺。



  「住口!隨意批評國王陛下所用之人,就好比批評陛下用人

不當,此乃犯上之罪,請君自重!」



  「……」面對迎面而來的盛怒,兩位年輕的監察使無言以對。



  「再者,若是想批評賽瑟大將軍,不妨自己領軍打個仗再誇口

也不遲!」



  充滿銳氣和挑戰意味的語氣再次脫口而出,棕黑色雙眼中發出

的耀眼光芒宛如一道利劍穿透了兩個監察使的心靈,他們心中的憤

怒頓時轉化成了緊張,尤其是認出來者的面貌之後。



  正氣凜然的聲音來自三十六歲的凱拉尼夫˙契爾口中。身為倫

巴第爾公爵長子的凱拉尼夫,年紀輕輕就在政治方面展現長才,在

外交方面更堪稱波卡王國第一把交椅。若說波卡王國式的軍事是由

華特、賽瑟等人支撐的話,那麼在內政方面異軍突起的新秀便非凱

拉尼夫莫屬了。話雖如此,對於自己的信念,凱拉尼夫也有著與他

那強烈正義感相當的執念,此點可由倫巴第爾公爵親族對其的評語

而獲得證實。



  「契爾家族的凱拉尼夫,是一個剛直、且決不與邪惡妥協的正

人哩!但是在行為上,便無法以『君子』兩字稱之了。縱然其思想

是如此的正義,不過這也僅是其理念中的正義吧了,一旦遭遇到與

其正義互斥的理念,而被他主觀的認為是個邪惡的人,那麼他便會

斷然採取一切手段,不惜弄髒雙手也要將眼中釘排除。」



  也有人如是評論道﹕



  「…無庸置疑的,凱拉尼夫絕對是一個篤信正義的人士。然其維

護正義的殘酷手段卻明顯的背離其主張的正道,這一個自相矛盾的盲

點對凱拉尼夫的命運,與其說是影響深遠,毋寧說是自始至終完全掌

控這個人。對於自己信念篤信不疑的程度,凱拉尼夫恐怕堪稱史上第

一人…。」



  或許,對於狹隘視野中主觀認定的邪惡之徒,凱拉尼夫所表現出

來完全仇視的態度。覺得他是個正道維護者的人數,遠不如認定他是

個「自己即是正義」的狂信者的人數。



  全然不理眾人對其毀譽參半的評價,凱拉尼夫仗恃著身家的龐大

權勢與羅倫特一世的寵信,排擠了許多貪贓妄法的不法官僚。雖然由

於困難重重,目前暫時無法對皇家監察團進行內部整肅,但是對於改

善波卡王國宮廷日漸腐化的官僚風氣,有著不可輕忽的卓越貢獻。



                          ......待續    

2007年7月18日 星期三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2

  羅倫特一世年近七旬,早年曾跟隨維裡塔尼亞選侯國發

動「統一戰爭」,雖然從總是忙碌於後勤補給等繁複瑣碎事

物,而從未臨陣前線;但是倚靠著其靈活的政治、外交手腕

,以及無人能及的後勤調配、籌措能力,維裡塔尼亞軍才能

屢次在不利的情況下堅持到底、反敗為勝。



  甚至,我們可以說,在「統一戰爭」初期,若是缺乏了

羅倫特這位維持軍隊存續的後勤高手,縱使當初維裡塔尼亞

軍能征善戰,也無法在短短十八年內完成統一這個壯舉。正

因這些眾人不及的才華,所以他雖並非最顯眼的幾個功臣,

然而在建國之後仍受封為波卡公爵,兼領波卡公爵領主。



  不過,他也有著相對的明顯缺點,首先,正因陪著霸王

自流血政變一路走過來,他始終無法完全的相信自己的下屬

,甚至連家人都疏離,這個現象在他受封公爵之後更加明顯

,聽信讒言、打小報告的次數明顯的增加了,而在波卡王國

建立之後,情況更為嚴重,傳聞他擔心自己被臣下謀害的不

安全感已經使他瀕臨無法入睡的地步。



  不論傳言是否屬實,至少他即位後確實組織了「皇家監

察團」以便就近監視可疑的部屬,監察使團裡確實不乏剛正

不阿的正人君子,但是絕大多數充其量也不過是巴特˙羅彼

特一類隨處逢迎、諂媚的小人罷了。好在羅倫特仍肯採納諫

言,而不至於被弄臣過分蒙蔽了眼耳。目前為止,他雖然並

未因為聽信讒言而誣陷忠良,但是也沒有察納雅言而疏遠小

人;不能說他是個昏君,但是通往「明君」這個頂點的台階

也還有段不算短的距離。



  皇家監察使的幾個成員們,正以高雅的姿勢持著高級白

蘭地,談論著近來的些許重大事件。在皇宮旁的「曼特爾維

亞」酒館是專門提供貴族及高級軍官們聚會的場所,店名源

自於老闆亞爾道夫的姓氏。關於亞爾道夫這個年近六十的長

者,有人說他是羅倫特一世同父異母的弟弟,礙於私生子的

身份而登不得大雅之堂,國王也為了自己的名聲而無法承認

這位皇弟的存在,但是基於人道立場,也不能棄多年手足不

於顧,乃令他在皇宮旁經營一家高級酒館以便就近照顧。



  另有一說,認為亞爾道夫乃是國王特別派出的情報人員

,專門負責監視權貴們的言行舉止,稍有閃失,便秘密呈報

給國王。抱持這個論調的人士不久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

三年多來並沒有貴族因在這間酒館談話而被揪舉,因此這個

說法不攻自破。



  對於以上幾個可能的猜測,我們銀髮斑斑的老亞爾道夫

則表示,自己只不過恰好在皇宮旁經營酒館,而國王又恰好

下令將酒館改為貴族專用的罷了。儘管如此,皇宮對這間酒

館有意無意的照顧倒是不爭的事實。


2007年7月11日 星期三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三章 風暴之間01

波卡國王羅倫特˙歐萊沉重的身驅斜倚在身後雄偉的寶座上,

蒼鬱而深遂的碧眼露出一道逼人的寒光,原本呈金黃色的頭髮因歲月

的逝去而日漸蒼白。在他消瘦的臉頰上,呈現的是一副令人無法區分

的表情。



  台階之下,橫列著兩排各十八名的禁衛騎士,他們手持短戈,身

著輕便的皮鎧,整個波卡皇宮便是由這三十六名禁衛騎士所守衛著,

在大殿之外,另有一千名禁衛軍隸屬於禁衛騎士底下,以備不時之需。



  國王抬起了手,示意台階下那名銀髮、呈單腳跪姿的貴族平身。



  「甘迺迪伯爵。」



  「臣下在!」



  「此次南征卡特拉失敗,卿可有任何理由﹖」



  「稟陛下!此次作戰因補給中心被奪、導致無功而返,乃臣下失

職怠慢,臣自當之罪,唯望陛下赦免臣麾下諸將軍之過。」



  羅倫特冰冷的雙眼漠然直視塞瑟,沉默良久,似乎示意塞瑟再繼

續說下去。



  「縱使臣罪該萬死,請陛下恕臣直言,臣認為此次用兵並無法完

全發揮;在皇家監察使巴特˙羅彼特的干擾之下,臣處處遭受為難,

實在無法放手一搏,而南爭用兵最大敗筆,亦是羅彼特子爵所命令的

方案,子爵本人也願意承擔戰敗的責任。」這話不論聽起來、還是實

際上好像都在推卸責任似的。



  「若是這樣子也罷,子爵也用一死為此負責了!」



  「……」



  默然地凝視著地上的華麗貂皮地毯,羅倫特一世會有什麼樣的裁

決,賽瑟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是他相信絕對不可能是好事。



  「甘迺迪伯爵,卿數年來為我波卡王國之貢獻,朕常牢記在心,

而勝敗乃兵家常事,鑑於此,卿亦無須掛心,然今後卿等領兵在外更

需多加注意,切勿再犯此等錯誤,這次戰敗的責任,就暫時不予追究

…。」



  國王又寬慰了賽瑟幾句之後便令賽瑟退下。賽瑟表面上的危機雖

然解除了,但是他明白往後國王又多了一條欲加之於其身的罪名可用

﹕暫時不予追究並不代表永遠不追究,尤其對方又是個功高震主的權

臣時,更是如此。回想歷朝多少倚靠權臣擁戴的君王,在培植足夠勢

力之後便對功臣痛下殺手,欲除之而後快,而今天國王輕易原諒賽瑟

的理由,或許也並不只是單純的諒解,而是殷鑑於賽瑟的權勢仍重,

而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一想到此,賽瑟就不勝噓唏,事實上,三年前御前會議中,霸王

宣佈諸侯可以獨立建國的瞬間,他也並不是沒有想過自立為王一事。

後來雖然在波卡使者的說服之下擁立羅倫特;三年來自己也並不是沒

有反悔過。



  「也許,當初應當自立為王才是……」某個寂靜深夜裡,他悄悄

的告訴枕邊的妻子這個想法。的確,以甘迺迪伯爵家縱橫大陸五百年

的深厚家世、名聲、乃至於實質上的權勢,再加上賽瑟本身的個性,

作為一個君王,或許更勝於作為一個臣僚。選擇了臣屬的道路而期望

能夠保全身家,這個想法對賽瑟來說,到底是太過於怯懦的表現…。



2007年7月4日 星期三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30

  儘管傑特陛下一口氣解決掉來自各方的四名敵方指揮官,卻沒有

辦法阻止菲德瑞克軍士氣和陣形的潰散,雖然失去了四名指揮官,但

是波卡的伏兵已經成功的衝散了菲德瑞克軍的隊形,在心理的優勢之

下菲德瑞克士兵們更慌亂的不知所措,紛紛丟下武器四下逃竄,混亂

的場面已經不是光靠傑特一個人的怒吼就可以控制的住的了。同時,

在菲德瑞克軍的最後方,負責斷後的梅里森將軍亦遭受到強勁對手的

打擊而陷入苦戰。



  「你是…巴克萊恩吧?」



  第一次交手之後,梅里森的腦海中浮現了統一戰爭時同僚年輕時

的面容。這兩個人在維里塔尼亞王國時代曾任職先代劍聖歐斯塔的麾

下,只不過當時兩人都還是默默無名的低階騎士,而今,舊時的兩個

同僚,各自以將軍的身分展開初次的、也是最後的對決。



  「閣下…」



  一刀砍翻眼前對手,見到自己敬愛上司陷入纏鬥的副官波謝儘管

想幫忙,卻連自己身邊的境地都無法掌控,好不容易殺退了一個敵軍

,還沒來的及轉頭過去,隨著一記橫掃的到來,下一個敵人旋即出現

在他的跟前,光是應付眼前的險惡局勢便已經讓波謝分身乏術,更甭

提去支援梅里森了。



  巴克萊恩˙亞當斯將軍身穿正規的銀色鎧甲,一身雪亮的金屬光

澤在梅里森樸素黯淡甲冑的襯托之下,更顯光彩奪目。縱然雙方的實

力相當,但是巴克萊安刀法終究略勝一籌,第十五次交手之際,梅里

森的長劍和緊握長劍的右手應聲落地。



  「閣下!」緊張的注視著上司的敗亡的瞬間,分神的波謝遭到來

自右後方的一記中擊,頓時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巴克萊恩眼見機不可失,乃下令突擊,失去梅里森領導的菲德瑞

克軍斷後部隊自恐慌驚駭中倉皇潰敗。



  菲德瑞克軍陣列正中央部分由喬納森˙威靈頓將軍所統馭的部隊

是目前唯一仍未遭到突襲的,雖然軍容尚稱完整,但是由於整支隊伍

的前、後兩方都迴盪著震天的嘶喊聲,間接影響了這支部隊的士氣,

有些士兵已經發顫得幾乎提不起武器,對他們來說,似乎,毀滅只是

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馬的!這些狗娘養的傢伙們到底哪時候才會出現﹖真叫人放心

不下哪!」喬納森˙威靈頓不禁咬牙切齒的恨恨臭罵著,一面盤算著

如何應付危急情況。



  果然不出所料,隨著喊聲震天,一批步兵自密林中迅速湧出,自

這支部隊的正後方給予奇襲。喬納森不由的轉過深去指揮士兵作戰﹕

「去他媽的這些混帳,快給我排好!不想死的話就給我好好聽話!」

他慌亂的咆嘯道。



  然而,此時另一支部隊出乎意另之外的從喬納森的正前方出現了

,約莫只有三十餘人組成的輕騎兵隊直朝著喬納森逼近,為首者是個

身穿藍色鎧甲的棕髮騎士,右手挺著一把深紅色的槍……



  「這,糟…!」忙著指揮後方士兵作戰的喬納森作夢也想不到敵

人會來這麼一招,素以勇猛著稱的他卻在此時自亂章法,在措手不及

的情況下被飛奔而出的亞里夫一槍貫穿胸膛。



  「你…你這個毛頭小…小子,沒想到,大爺、大爺我竟會……」



  喬納森將軍帶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頹然倒下,他並不知道眼前

這個毛頭小鬼就是打敗勇力過人的綠冠˙克洛克塔茵將軍的年輕騎士。



  日後,當亞里夫成為里昂王國首屈一指的大將,統帥聞名天下的

十萬「紫稜軍」時,若是喬納森地下有知,也能夠瞑目了吧…。



  而菲德瑞克軍的正左側,目前正遭受高階騎士迪拉˙肯諾的部隊

所帶來的衝擊。



  「全軍跟緊我!」



  傑特陛下率領著自己周圍的親衛軍們突圍而出,然而大部分的菲

德瑞克軍仍然沉浸在慌亂的激情之海中,根本無暇注意撤隊的命令,

就算注意到了,也多半充耳不聞,因為若是不打倒眼前的波卡軍,下

一刻還能不能活著誰也不敢保證。波卡軍雖然被傑特手刃了十多位高

級指揮官,但是乘著優勢不斷掩殺,窮追著早已潰逃的敵手,一路上

,菲德瑞克軍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等到傑特陛下到達奧多拉河

畔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三千甲兵,身上毫髮無傷的幾乎找不到。「五

萬雄師、五位猛將」凱旋出征時所打起的旗號,回國時竟如此的淒涼

,這恐怕是傑特陛下始料未及的吧!







  望著奧多拉河面上依稀可辨的菲德瑞克軍旗,佇立在馬背上的巴

克萊恩也不由得苦笑道﹕



  「眼睜睜看著即將到手的大魚就這樣子溜掉了,真令人惋惜呢!

要是再多那麼一點點的兵力就好了…」



  「不,閣下,千萬別這麼說,這次僥倖能在半途夾擊成功,已經

是大功一件了,況且,不論如何,菲德瑞克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再次

發動侵略的。」



  一旁的亞里夫如是回應道,乍看之下好像是巴克萊恩將軍的副官

似的。巴克萊恩聽了之後不禁皺眉,喝了一口葡萄酒,嘆道﹕



  「亞里夫,別再用這種口氣說話了,這次的戰爭之後,你也該被

稱為『閣下』了吧﹖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哪!」



  「是的,巴特萊恩閣下!」



  「…….唉!你又來了,看來,華特大將軍恐怕還得教你好些東西

呢!算了,別談這些囉里囉唆的事情了,亞里夫,要不要來口1145年

份的特級約翰走路呢﹖」



  望著拘謹的亞里夫,巴克萊恩毫不掩飾地吐出了心中的感想。亞

里夫婉拒了巴克萊恩的陳年好酒,一方面在心中暗自思索道﹕



  「是啊!以一名將軍所應具備的素養來說,我的確還欠缺太多了

,所以,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學習,以免成為其他人的拖油瓶才是,加

油吧!」



  天色漸暗,巴克萊恩誇張的打了個喝欠,說道﹕



  「那麼,亞里夫,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已經完成了戰時的任務,

該是回到頓特平原駐守的時候了,華特大將軍那裡,就拜託你轉達我

的恭賀之意,謝啦!」



  說罷,巴特萊恩揮手一招,策馬向南奔去,佇立在河邊的許多士

兵們紛紛跟隨離去。



  天空中恆星即將落下的深紅倒影把奧多拉河面染得一片血紅,夕

陽的西下,似乎正訴說著這場後世稱為「奇米拉山地戰役」的戰爭到

此站告終結。傑特陛下最後撤退時所經的林道,因為屍橫遍野、血流

成河,從此便被鄰近的居民稱為「染血山林道」。據聞,此後沒有人

敢在夜間在這條路上走動,就算是人數眾多的武裝僱傭兵亦然,就連

過往頻繁的商旅們,逼不得已,也絕不在夜間趕路。



  金龍月十六日,斷定菲達可軍已經無力再度侵略的華特,在留下

了高階騎士迪拉˙肯諾戍守奧多拉渡口之後,率領九千多名輕騎踏上

了回到首都波卡城的道路,同時,奉命爭討卡特拉卻無功而返的另一

名風騎士塞瑟大將軍也在同時間回到了波卡城……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完)





    第三章 風暴之間 將於近日登場

2007年6月25日 星期一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9

  傑特陛下率領著殘存的兩千多名部下退至卡帕伊斯鎮時,

內心已不再充滿反擊的念頭,目前所唯一想到的,是要以儘速

返回菲德瑞克王國東山再起。能使他驕橫自負的個性有所改變

的,是華特˙沃倫勒斯這個年僅三十出頭的後輩。



  菲德瑞克的撤軍已成定局,總計一萬八千名的士兵全面由

卡帕伊斯鎮向奧多拉河對面的首都菲德瑞克城轉進。負責斷後

的的是梅裡森將軍及麾下六千步兵。



  自卡帕伊斯鎮至奧多拉河畔的一段山道,四周多是濃密而

人煙稀少的樹林,一路走來,每日所見的幾乎都是單調的山林

景象,對於戰敗而思鄉頗切的菲德瑞克士兵們來說似乎已永遠

有走不完的無限迴路。



  許多士兵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煉獄般的生活,不僅抱怨聲

此起彼落,也有人開始明目張膽地大加伐韃傑特陛下的缺失。

最後,終於爆發了名為「撤軍事件」的結果,傑特陛下自部隊

中心揪查出了那些膽敢恣意抨擊其行為的士兵們,全數在交由

軍事法庭審理之前便逕行處決,並將死者的頭顱分送全軍上下

以示警示。



  這個事件要發揮出強大的影響力,甚至更進一步的導致菲

德瑞克的亡國,已經是兩、三個月之後的事情。



  然而,這個當下,菲德瑞克士兵們所必須面對的,則是另

一場恐怖的襲擊。



  一聲膽顫心驚的吶喊之後,四周的密林間射出了無數箭雨

,頓時菲德瑞克軍陷入一片恐慌之中,箭雨之下,唉聲遍野,

緊接著毫無防備的菲德瑞克軍的左前、右前、和正後方分別被

三支突擊而出的埋伏隊伍迎面衝殺而來。



  左前方的突襲是由達維斯˙蘇裡安子爵所率領的兩千步兵

,右前方則是普朗特˙休恩的三百親軍和一千五百地方軍,在

明確的指揮之下快速地殺入菲德瑞克的陣營,達維斯和普朗特

的後方,則有歐裡˙耶加和愛曼達兩位高階騎士各一千五百名

的地方軍。



  有如削豆腐般衝散了菲德瑞克的軍團陣列之後,這四支部

隊開始竭盡所能地砍殺著眼前的所有敵人。然而傑特陛下畢竟

不是省油的燈,在他銳利雙眼的掃視之下,高階騎士歐裡˙耶

加成為了最初的犧牲者。



  「好大的膽子啊!異國的愚者,為了這個愚蠢的行為付出

代價吧!」



  只聽得傑特陛下如雷一般的怒吼著,下一瞬間,歐裡˙耶

加連同手中的矛和身上的鎧甲,全數被一把利斧劈為兩截。



  眼見同僚的慘死,剩餘的三名指揮官同時一躍到傑特面前

,企圖打倒這位手持巨斧的猛將。



  「就憑你們三個?哼!再過個一千年吧!」



  只是被傑特銅鈴般大眼一瞪之下頓時失去鬥志的三名高階

騎士,當然不是傑特陛下的對手。達維斯˙蘇裡安子爵在第一

次交鋒之際手中的長劍應聲飛起,下一瞬間便連人帶馬被強大

的斬擊劈成兩段,當蘇裡安子爵的鮮血飛濺到另外兩名高階騎

士的那一刻,傑特間不容髮的施展另一記橫劈,將普朗特座騎

的碼頭連同其後的普朗特一同劈斷。



  明瞭三位同僚已經在不到五回合的光景內全被眼前這位紅

鎧的惡魔斷送生命時,高階騎士愛曼達感受到的已經不是光用

「恐懼」兩字足以形容的,不過,這種感覺在短短的幾秒之內

便隨著愛曼達破碎的頭顱而消失……


2007年6月22日 星期五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8

  一次猛烈的交鋒之後,傑特拉起了韁繩,教座騎停頓之

際,以單手執起黑色戰斧,指向華特,冷笑道:



  「哼哼!這就是號稱文武全才,武藝如神的風騎士的實

力啊﹖原來也不過如此爾爾,你的槍法還不夠與我抗衡呢!

還不使出第一代劍聖歐斯塔所獨傳的劍技來?」



  傑特陛下滿嘴的大鬍子、像火焰燃燒一般的眉毛和頭髮

,再加上那對銅鈴般厲色的雙眼、和那虎嘯般震撼人心的吼

聲,常常使得直立其前的將軍們感到極大的壓迫感,不是背

脊發涼,就是冷汗直流。然而今日昂然挺立其前的終究不是

等閒之輩,面對傑特恐怖的殺氣,絲毫不為所動;相反的,

紫髮的風騎士華特木然的直視著傑特,緩緩的回應道﹕



  「矛和劍兩種武器相較之下,我個人是比較偏好矛,使

用劍來跟你作戰,只怕還汙辱了劍聖的名聲呢!畢竟,劍是

用來對付君子的,至於猛獸的話,還是槍、矛這類的武器比

較適合哪!」



  尖銳而犀利的聲波刺擊著傑特陛下的聽覺神經末梢,過

度憤怒而怒髮衝冠的傑特,彷彿要冒出火花一般的咆嘯著﹕



  「去死吧!用你的生命來救贖你所犯下的不敬之罪!接

招了!華特!好久沒有人能讓大爺我這麼認真的戰鬥了,看

我的『裂地斬』!」



  須臾間,傑特黑鋼色的戰斧突然以極速向前劈去,強勁

的力道和慣性夾帶著極其威猛的風壓迎面像華特襲來,四周

飛沙走石聲不絕於耳。



  「糟了!」



  未料到斬擊如此強烈的華特連忙勒馬閃避,同時將先前

卸下的盾牌擲出,一陣刺耳的暴鳴聲之後,盾牌在半空中被

劈了個粉碎,殘骸夾雜在風壓之中向華特繼續襲來。只隱隱

感覺到身上的堅固盔甲正震動著,低頭一瞄,淡紫色的甲冑

上早已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不禁暗自慶幸好在避過這一擊

,若是被正面擊中的話,身上的盔甲可跟廢鐵沒兩樣,自己

絕對會被傑特劈成兩半。然而華特並無暇顧及這一點,英明

的他早已料到傑特此招來勢雖然凌厲,然而若是一擊不中則

必然會露出最大的破綻 — 失去平衡。



  華特一見機不可失,立即掄起那把泛著銀藍光芒的矛,

大喝﹕



  「猛獸終究只是猛獸罷了!我所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看看

我沃倫勒斯家族的絕學吧!!!!!」



  「秩序之光」的槍尖快速的迴旋著,向對手急逼而去,猶

若大海中兇猛的蛟龍一般,這是沃倫勒斯家族祖傳槍法中最為

沉重的一招,名為『蛟龍破』。



  無法保持平衡的傑特陛下一時之間也無法順利回防,只得

被迫拿起戰斧硬著頭皮擋將下來。一道尖銳的鏗鏘聲劃過天際

,只見傑特黑色的巨斧脫手而出,向後飛離數十維尺之遠。



  平時以豪勇聞名而不屑攜帶備用武器的傑特陛下,這時才

瞭解到它的重要性。



  「說實在的,用劍和你打,恐怕會被打得半死呢!」華特

露出一絲冷冽的笑。



  傑特眼中所見到的,是一張閃耀著奇異光彩,並且籠罩著

一股令人恐懼的『未知』不安定性的面孔,猶如迎風飛起的白

頭蒼鷹那優雅而雄壯的矯健身影。



  「快保護陛下!」



  一旁的菲德瑞克軍官連忙指揮部下前往護駕,仇深似海的

華特當然不願就此收手,挺起秩序之光,朝著傑特的所在一陣

衝殺,每一次都幾乎追到了傑特的身影,然而總是在沒離幾步

遠的地方被大批菲德瑞克軍阻擋,使勁的將眼前的障礙一一清

除之際,傑特的身影卻又慢慢遠去,試圖再次衝殺的結果,仍

然是無功而返,憤怒的華特始終追不到敗走的傑特,深陷在情

感激流漩渦中的華特頓時醒悟過來,下了個最直接,最積極的

命令﹕



  「全軍突擊!」



  高昂而響亮的聲音貫穿雲霄,緊接著號角的進攻號不絕於

耳,剎那間波卡軍心大振,人人熱血沸騰、奮勇進攻,尤其是

那些在奇米拉屠城中喪失家人的蓋亞那青年更將心中的積怨一

股腦兒的發洩出來,受到主將戰敗以及對手士氣大振的影響,

菲德瑞克軍幾乎各個手軟,嚇得連武器都拿不住,兵敗如山倒

,被波卡軍逼得節節敗退。傑特陛下雖然在屬下的掩護之下順

利的拾回戰斧,並且勇敢的帶頭進行三次逆衝擊,企圖力挽狂

瀾,但是菲德瑞克軍終究抵不過對手排山倒海的洶湧的氣勢而

面臨了潰敗一途。



  「追擊!再追擊!哪裡有菲德瑞克軍,我們就追到哪裡去

!」華特發出堅定殘酷的追擊命令,不給潰敗的菲德瑞克軍一

絲喘息的機會,緊咬著對手不放,就這樣一連追了三天三夜…









  另一方面,由喬納森和梅裡森將軍所率領的一萬六千名菲

德瑞克軍,卻異常順利的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奪回補給要點卡

帕伊斯鎮。追根究底原因在於佔領此地的亞里夫在撤出了該鎮

的大部分資源之後,認為並沒有死守的的必要,乃派遣使者協

定,在不傷及平民百姓的情況下自動撤退,此後便率部下一千

五百輕騎遁形而去。



  事實上,他已和負責最後作戰計劃的指揮官巴克萊恩˙亞

當斯將軍取得聯繫,並且埋伏在菲德瑞克軍退路的某一處…。




2007年6月20日 星期三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7

  「你!」華特放聲大吼,提起矛便望傑特陛下突刺

過去,沃倫勒斯家族在奇米拉一役慘遭滅族的血仇,就

像是一道傷口一般深深烙印在華特的心裡,那是他不願

忘記、也不能忘記的不共戴天之仇。難掩心中憤怒的華

特在戰鬥的最初便痛下殺手,施展全力而致命的一擊,

然而經驗豐富的傑特早就料到華特的攻勢,頃刻間同時

以左手右手兩種兵器架住了這最初的一擊。之後雙方各

自退開五步,藉以調整態勢。



  面對槍法如神的華特,傑特不經任何思考的就拋掉

了左手的鐵槍,改以雙手持用右手那把黑鋼色的巨大戰

斧,而華特也將盾牌拆卸下來掛在戰馬之上,以使雙手

能更加靈活的使用太古戰矛「秩序之光」,同時兩人也

不約而同的扯下阻礙靈活度的披風。



  「侵略者!滾回菲德瑞克去吧!這裡不適合商港的

子民居住!」



  「哼!就憑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夥子,又能耐我何﹖

華特!嚐嚐我這把魔神戰斧的威力吧!」



  「要不是你貪婪的野心妄想侵略別的國家,有怎會

造成如此重大的損傷呢﹖掠奪、屠殺、你會做的就只有

這些嗎﹖」



  「廢話少說,要當一個君王談何容易,豈是你這種

不自量力的毛頭小鬼所能想像的?」



  「王者﹖所謂的王者是什麼﹖是不聽諫言的剛愎自

用者﹖是暴虐無道、眾叛親離的昏君﹖是隨意殺害佔領

地區手無寸鐵二十萬百姓的惡魔嗎﹖這樣的人,有什麼

資格談王者之道呢?」



  「住口!」



  雙方各自揮動武器互相撞擊,而口舌也沒有閒置著

,單就蠻力來說,華特不及傑特,但是輕巧靈活的華特

在機動性上卻平衡了這個劣勢,雙方各有長短,一連纏

鬥了數十回合還分不出勝負來……




2007年6月17日 星期日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6

  菲德瑞克國王傑特˙亞娜那陛下高大異常的壯碩身軀之

上,披著一副鮮紅色、飾有精細火焰花紋雕飾的戰甲,左手

持鐵槍,右手持戰斧,跨下白色捲毛戰馬褂著金黃馬鞍,猶

如遠古傳說中的戰神一般,全身上下下散發著一股足以威震

所有人的氣魄。



  他的前、後、左、右全部都是訓練有素的重騎兵,整齊

的陣列向西一字擺開,其後是數以千計的輕騎兵。除了總數

七千餘的輕重騎兵之外,其餘的步兵皆由喬那森和梅裡森兩

位大將率領、星夜兼程的趕往卡帕伊斯鎮。勇猛的傑特陛下

毅然地擔任斷後的職務,可見他並非一個空有蠻擁而毫無智

慧的莽夫。



  清風微微的吹拂過,而大地,則似有似無的撼動著。菲

德瑞克軍正前方地平線上揚起一陣塵煙。一批又一批的輕騎

兵自地平線以下一躍而上,數量約在七千之譜,這支騎兵隊

並非狂奔俯衝,而是以輕快的步伐輕馳著,到達據菲德瑞克

軍半維裡的時候便停了下來。



  領導著是個紫髮綠眼的騎士,面如猶如高傲而優雅的白

頭蒼鷹,白色的披風乘風飄揚,騎士的雙手提著一把泛著銀

藍色光輝的矛,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猶如暴風雨前寧靜一般

、令人心神不寧的不安定感。



  「果然來了。」



  「果然已經準備好了…」



  雙方的指揮官不約而同的喃喃自語著,兩軍司令非常有

默契的選定此地為最終決戰場。







  對峙的雙方整齊的陣列著,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兩眼專

注凝視前方,但是沒有一方膽敢輕舉妄動,場面安靜到可以

聽到山風呼嘯的響著。



  終於,波卡軍的名將大喝一聲,一馬當先的帶頭狂奔,

隨後的騎兵們也在指揮官鼓舞之下蜂湧而出;菲德瑞克軍司

令也不甘示弱的揮動黑色戰斧,帶領著麾下騎兵傾巢而出。

從戰場的正上方俯視下去,猶如兩隻怪物互相撕咬著,所帶

給對手的衝擊都並非一開始所能夠料到的。



  第一陣的騎兵們在不斷互相激烈衝撞之後,自馬背上掉

落,大地上散落著應聲折斷的長矛、大盾,此時第二陣的輕

騎兵們已然和對手爆發激戰,手斧、大刀、長劍、乃至於流

星錘在半空中雜踏飛舞著。一名波卡騎兵奮力砍下對手的一

隻手臂,卻在下一瞬間遭到長槍貫穿胸膛,手持長槍的菲德

瑞克士兵此時卻遭到了另一把長矛的刺擊,雖勉強的以盾牌

擋住對手的攻擊,但卻不幸失去平衡自馬背上墜下,掙扎著

自地面爬起的同時,所看的卻是自軍騎兵高舉著而正欲落下

的馬蹄…。



  同一瞬間,波卡王國的名將與菲德瑞克的王者之間也展

開了最激烈的衝突,當位於隊伍最前端的兩人看見對方之後

,便毫不猶豫地向對手衝而去……


2007年6月15日 星期五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5

  各部隊在督促之下皆如期出發,俊美如同白頭蒼鷹的壯年騎士

轉向了身後的舊時弟子密爾汀,碧綠色的雙眼閃耀著勝利一方才有

的金色光芒。



  「後續的作戰部署已經開始了,擔任先鋒的我們,也該準備準

備了!要然起燎原大火,可得先點燃火苗才行哪!」

  

  「是的,閣下,今日下午出發可以嗎?」



  「好的,就這麼辦!」



  密爾汀快速的傳令下去,除了擔任代理副官之外,他還被編入

華特直屬的第一大隊,擔當副隊長之職。







  突然,軍營外圍一陣騷動。只見一名騎著棕色馬匹,大約二十

來歲的年輕人半裸著上身闖入了軍營。



  「放開我!我要見華特大將軍,我要為死去的兄長報仇!」



  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華特直覺的感到,這名二十來歲、粗眉

大眼而皮膚略黑的的面容中蘊含著一股剛正不阿的凜然正氣,舉手

投足帶有十足的戰將風範,好像某個舊時部下,卻一時想不起來,

便一揮手示意部下們退開,讓這名青年進入軍營內部。



  沒想到,當馬蹄接近紫髮騎士白紫色的軍靴時,年輕人忽然一

躍而下,跪倒在華特跟前。



  「大將軍!請務必讓我加入您的指揮之下,我願奉上一生犬馬

之力為您效勞,但求您容我報殺兄之仇!」



  以食指和拇指輕撫著下巴,蒼鷹般俊美的風騎士墨綠色的雙瞳

不禁發出疑惑的光環,努力的想從記憶庫中尋找相符合的資料。



  「你是﹖」



  「小民是利克爾˙傑克森將軍的幼弟…。」



  華特這時才恍然大悟,仔細的聆聽著這名叫做修耐爾的青年訴

說著心中對兄長的感激。



  利克爾˙傑克森將軍的父親是維里塔尼亞開國功臣之一,在床

第之間和戰場上一樣戰功彪炳,唯一能和其相提並論的就只有卡特

拉國王布萊安了,雖然已經有了妻子,而且長子利克爾也已經長大

成人,但是仍然改不了荒淫的個性,終於,在利克爾十三歲那年,

修耐爾以私生子的身分出生了,他的母親不久即病逝,沒有謀生能

力、又是私生子的修耐爾便成為當地的年齡最小的乞丐,在鄰近孩

子和家長們的欺侮、嘲弄和毆打之中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一名高大的禿頭騎士出現在修耐爾家門前,捏碎

了一個欺負他的年輕人手腕,將佩劍掛在他家門前,聲明有誰膽敢

再欺負這個孩子、就教那人全家染血。自此之後,禿頭騎士便時常

來探望他,有時甚至教他一些武藝,等到修耐爾年滿十五歲的時候

,便將修耐爾送入倫城接受騎士教育。如果沒有這名禿頭騎士,恐

怕修耐爾也沒有辦法順利長大,到了倫城之後,禿頭騎士才告訴修

耐爾他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當時年僅十五歲的修耐爾便下定決心

要一報兄長撫育之恩,而今,一場戰爭卻將他報恩的對象給奪走了

,對他來說,無疑是一記晴天霹靂。



  密爾汀不甚在意的聽著眼前這位黝黑的青年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對他來說,這個叫做修耐爾的青年並不是什麼值得注意的人物,

高傲的他雖然對修耐爾有著些許同情,但是卻不認為修耐爾有什麼

能耐能夠贏得華特賞識。



  然而,華特卻決定將修耐爾收編為部下,配屬在自己所率領的

軍團中擔任騎兵一職。順應修耐爾的心意將之編入隊伍,卻不給予

任何的軍階官職,華特的用意,就是要在實戰中觀察修耐爾是否適

合軍職,以及是否擁有將才,同時也希望修耐爾能好好的磨練一番

,「從基層做起」,是華特培養青年俊才時,最為注重的,就連華

特的弟子亞里夫、密爾汀人,雖然現在都位列高階騎士之林,但也

都是從士兵階級做起,一步一腳印的磨練自己的能力,絕非一步登

天的一開始便擔當領導階級。






2007年6月13日 星期三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4

  得知補給中心失陷的傑特陛下不禁勃然大怒,立即命令

麾下最後的兩位將軍準備強行攻擊華特的軍隊。然而這個命

令卻出乎意料之外的遭到下屬的反對。



  「陛下!此舉千萬不可,當局之要,乃在於安定軍心,

並以擬定完善的撤退計劃、迅速奪回補給中心為是,缺乏補

給的軍隊是沒有辦法打仗的,望陛下三思……」



  壓抑許久,梅裡森終究還是上諫反對國王的命令,位於

其後的副官波謝則在此刻感到心跳極劇的加速,除了十分佩

服上司高貴的勇氣之外,也暗暗為上司的處境感到不安。儘

管梅裡森思慮比波謝成熟穩重,但是對於過分極端的事情仍

有忍耐的極限,有些事情該反對還是得反對,這是梅裡森的

個人信念,同時也是菲德瑞克軍內部已經式微的良識派最後

的掙扎。



  「住口!」



  「不!陛下!當務之急應以鞏固我國安全為要,如果再

繼續執迷不悟進攻波卡,那麼先倒下的必定是我菲德瑞克!

…」



  令人感到意外的不是梅裡森出奇強硬的態度,反而是沉

默不語的傑特陛下。一旁的喬納森將軍秉氣凝神的注視著眼

前的低氣壓。



  「……你是說,朕應該立即撤退,返回菲德瑞克王國?」



  「是的!陛下。」



  縱使傑特陛下銅鈴大的雙眼散發強烈的壓迫感,籠罩著梅

裡森全身上下,梅裡森依然挺直肩膀,絲毫不畏懼地承受傑特

的眼神。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眾卿明日接領軍令書,諸位

可以退下了!」



  似乎拿不定主意的傑特陛下揮一揮手,解散了作戰會議,

或許是一再的失利點醒了傑特的警覺心,也許是梅裡森直言上

諫的精神稍微起了點作用,總之,與先前相較之下,傑特陛下

少了幾許暴戾之氣。



  翌日上午,梅裡森接獲傑特陛下所傳之軍令書,內容如同

梅裡森所預期一般,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命汝與喬那森卿立即率麾下兵馬進軍卡帕伊斯鎮,務必

奪回該鎮以確保我軍退路,朕親率禁衛軍鎮守此地,速行之!」



  這個方法的確不失為確保全軍退路的好方法。傑特雖然至今

為止仍未從華特手中取得一點勝績,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只是個勇

力過人而不懂得思考的愚者,尤其在用兵上他雖然稱不上一流,

但在諸多方面的表現卻都超乎眾人意料之外,以這次對奇米拉山

地的侵攻作戰來說,初期菲德瑞克軍能夠勢如破竹的一舉攻入波

卡王國境內,便是由於傑特陛下經由正確情報分析發現波卡王國

奇米拉地區的兵力因與北方密羅汀教國的軍事談判而大幅調動,

使得奇米拉伯爵聯合領的兵力呈現真空化的狀態,因而傑特認為

此乃一舉進攻波卡王國的大好時機。



  戰爭爆發的初期,戰局大致上吻合傑特的判斷,不但順利的

強渡奧多拉河口,更迅速的圍困攻佔奇米拉城,一切都在傑特預

料之中,然而,波卡軍風騎士華特˙沃倫勒斯竟然當機立斷的決

定先斬後奏,未親自向國王稟報便率軍馳援,十日之內便趕回奇

米拉,這件事則完全出乎傑特的臆度之外,與原先所估算的二十

五天相差一倍以上。



  正因此點的判斷失誤,造成日前菲德瑞克軍進退維谷的窘境

。面對突如其來的華特,傑特陛下大概也只能感嘆「人算不如天

算」吧!



  或者,這正意味著傑特和華特兩人在用兵上仍有著程度上的

差異呢?



  連梅裡森也不得不承認,今日的軍令書是道正確無誤且合乎

常理的命令。不過,這封軍令書最重要的意涵,則是代表著傑特

陛下已不再堅持無謂的攻略。



  就連梅裡森的副官波謝也不禁喜出望外的說道﹕「看來,陛

下仍是肯察納雅言的呢!」



  不過這句話之中所批露的感性層面也許遠大於理性層面。







  正當梅裡森與鳥人喬納森統帥著麾下部隊面朝卡帕伊斯鎮出

發時,大地的另一端,狂風再一次的吹過草原,再一次將波卡軍

的旗幟吹的霹啪作響。



  「維斯達˙蘇裡安子爵、普朗特修恩、歐裡耶加、艾曼達˙

伊歐、迪拉˙肯諾,以上諸位請率領麾下部隊按照計劃部署於預

定位置,此外,這次作戰中之隨機應變及部隊的臨時調動,全權

交由巴克萊安˙亞當斯將軍處理,以上是本次作戰會議內容,各

位有何疑問嗎﹖」



  在場只有狂風咻咻呼嘯而過的聲音。



  「那麼,願各位竭力為波卡王國奮戰,靜待諸位之喜訊!」



  紫髮騎士自腰際拔出配刀,指向蒼藍色的天幕,屬下各級指

揮官也紛紛跟進,高舉兵器,向天地間宣告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並非必要,但是在提振士氣方面,這種型式化的舉動卻有著不小

的效果。是領導者真正魅力所在、或者是愚蠢人類盲從的心理?

就不得而知了。




2007年6月9日 星期六

《維里塔尼亞之月》第二章 血染奇米拉 023

        亞里夫搖搖頭,嘆了口氣,他知道,只是單純比較力氣強弱

的話,自己面對這個不動山的巨漢是毫無勝算的,或許能以人海

戰術不斷消耗綠冠˙克洛克塔茵的體力,但是此舉勢必付出龐大

的代價,損失的人員素質是無法快速彌補的。



        綠冠˙克洛克塔茵短兵相接時無人能匹敵,原因便在於她那

龐大的軀體及可怕的重量,儘管士兵們蜂擁而上,只消一記掃尾

便能以體重將士兵們硬生生扯下馬來,恐怖的蠻力,這才是綠冠

˙克洛克塔茵真正令人畏懼的地方。



        眼見士兵們屢攻不下,亞里夫觀察著對手的優點,忽然間靈

機一動,發現了敵手最大的缺點。



        「對了!就是『重量』,雖然綠冠˙克洛克塔茵靠著重量克

敵制勝,但是換個角度想,也就是行動遲緩!正如閣下所言,對

手的優點反過來想,也可能是一項缺點。」亞里夫暗忖道﹕



        發現了對手的致命傷之後,亞里夫毫不猶豫地提起了上司所

愛用的長矛「渾沌之焰」,策馬向綠冠˙克洛克塔茵奔去,強烈

的興奮與緊張使得亞里夫莫名的顫抖著。



        「哈哈哈!原來你這蜥蜴頭也就僅只如此爾爾,難怪會重用

妳的只有愚昧的傑特大將軍而已!」



        這句話明顯是針對綠冠˙克洛克塔茵而來的。



        聽覺遭到來自正後方的刺激,晃動的尾巴重重地擊打在方才

不幸被掃落的騎兵身上以顯示憤怒,綠冠˙克洛克塔茵緩緩轉過

身,雙眼併出熊熊怒火,背膀上的棘片全都高高豎起。猛將型的

人物,最無法接受的便是敵手的挑釁。



        無言中,兩軍的領導者開始了決鬥,而雙方的士兵們則很有

默契的退開,讓出一部份的空間。



        亞里夫騎策馬向綠冠˙克洛克塔茵衝擊而去。聳立在地上,

聽著馬蹄聲計算距離的綠冠˙克洛克塔茵則僅僅握著手中粗大的

狼牙棒,準備在亞里夫接近時把他打成一攤肉泥。



        眼看著下一瞬間雙方即將交鋒,猛然的,在進入綠冠˙克洛

克塔茵攻擊範圍之前,亞里夫一把拉緊馬韁繩,戰馬頓時發狂般

的仰起前半身,藍鎧騎士亞里夫棕色的頭髮隨風搖曳;頃刻間,

灌注著力勁的右手奮力的將長矛宛如旋風一般擲出。



        遭到意料之外攻擊的綠冠˙克洛克塔茵完全來不及移動笨重

的身軀,渾沌之焰的矛刃瞬間貫穿他強而有力的心臟,殷紅的鮮

血自其胸膛噴湧而出……







        失去主將的菲德瑞克軍彷若失去利角的公牛般,只能在逃跑

或者被敵人殺死兩個不名譽的選擇中挑出一個,無庸置疑的,在

沒有軍法約束的狀況之下,菲德瑞克軍紛紛丟下武器潰逃。



        亞里夫並未進一步下令追擊,反而立刻重整隊形,返回卡帕

伊斯鎮駐守。他知道,卡帕伊斯鎮隨時可能面臨被兩萬菲德瑞克

援軍越過奧多拉河畔包圍的命運。此外,沒有窮追潰敗的敵軍乃

是隱含著更深一層的理由。



        臨行之際,華特曾經如是交代著:



        「倘若敵軍潰散,則不需加以追擊,如此必定有少數殘兵會

奔回傑特駐軍之地告知卡帕伊斯鎮失陷的消息,一旦補給線失守

的消息傳開,不但能大大地壓迫敵方士兵們的心理,降低其作戰

意志,同時也能影響傑特等諸將的判斷力,相形之下,所獲得的

效益將遠超過追擊殲滅的效果。」



        天資聰穎如亞里夫者自然不需更多說明解釋便能馬上領悟上

司話中的意涵。



        將閃耀著紫紅色光芒的渾沌之焰從綠冠˙克洛克塔茵的屍體

拔出之後,亞里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和了身體些許的顫抖,

與綠冠˙克洛克塔茵惡鬥所產生的緊張感尚未完全平息。有生以

來第一次率領軍隊執行獨立任務,不但順利的達成了主要目的,

而且刺殺了菲德瑞克軍一名猛將,如此輝煌的戰果對於這個年僅

十九歲的棕髮青年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鼓舞。雖然全身仍然不自

然的輕輕顫抖著,亞里夫高舉著渾沌之焰、率領著士兵們返回卡

帕伊斯鎮。



        一陣涼風輕輕拂過亞里夫的臉蛋,縱使身體已經疲累不堪,

亞里夫直覺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能量正不停的灌注到自己

體內,這股力量叫做「自信」— 擔任「名將」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