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4日 星期一

伍薰創作誌008:談故事創作的心靈療癒效果

「創作是否具有療癒效果?」是個偶爾幾個月就會被提起一次的話題。就筆者的觀點來看,這件事情或許沒有通則,還是得依據創作者個別的人格特質來判斷;而療癒效果這件事情,對筆者是成立的,今天,就讓我們來談談看《海穹英雌傳 卷二:極地試煉》帶給筆者的療癒歷程,當然,由於會討論到劇情,因此本文有雷哦!

(此處是防雷頁:斑馬魚[左]與稻田魚[右]是我碩士班從事分子生物學研究的材料 圖片引用自:https://weneedfun.com/wp-content/uploads/2017/06/Beautiful-Zebra-Fish-Pictures-15.jpg http://www.noldus.com/files/medaka.jpg)

我讀碩士班的歷程,可以比喻為一段倒吃甘蔗,其中最為艱辛的,就是2001夏季進入實驗室之後約七個月的期間,伴隨著進入實驗室終結的快樂的大學生生涯,取而代之的是朝九晚十一的實驗室生涯(而且周六周日一樣得去點名),除了必須長期待在實驗室這劇烈的生活型態改變讓我很不適應以外(真想伸手大喊「FREEDOM!」),我也在每日的實驗操作裡,發現到自己並不適合從事科學研究工作;而短短的一個學期裡,指導教授分配給我的題目,往往都在進行一系列實驗之後,發現與原先假設不符合,而必須關閉題目,一連三次(還是五次)下來,我已經在實驗室裡獲得了「Terminator」的稱號(只可惜我的皮膚底下沒有砢鉭鋼 XDD)。

總之,實驗不順,我對於分子生物學研究也沒有愛,當時生活裡唯一比較稱的上樂趣的事情,就只有因為那堂漁業科學特論所啟發的《海穹英雌傳》了;而陷入黑暗裡的時候,眼前唯一的光亮就更顯得摺摺生輝;所以在2002年初,我在極度痛苦的處境下,想選擇休學好好休養,卻又遭到家庭強烈反對。

家人的裡由很實際:在當下那個時空的社會,傳統價值仍然主宰著大多數人的思考模式,一張台大碩士的文憑仍然是好用的;徹夜思考之後,我終究還是被功利主義所說服,選擇繼續念下去;但當下,心底仍有千千萬萬得不情願的想法,而既然現實世界的我無法離開宿命與戰場,那麼,我就讓作品的主角替我走吧!

所以,博爾兀反抗額圖真為她準備的天命,私自決定去了一趟北極,展開浪客試煉之旅,以取回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 —— 那個當下,海穹是我生命裡唯一的慰藉,我把握著每天僅有的時間,趁著晚餐後約莫八點多的空檔趕回宿舍寫到十點半,再騎車回實驗室為翌日的斑馬魚顯微注射作準備,身夜返回宿舍之後再繼續寫到凌晨三點,然後在疲憊萬分的狀況下讓腦內啡浸潤我的神念,快速睡去,翌日清晨八點,再展開新的循環......

因為抑鬱,所以將心境寫入了故事,所以博爾兀在夏末登岸,跟隨著北地巡狩團往北走,一路上景色越來越蒼涼、蕭瑟,正是二十二歲的我在實驗室內心的寫照。

關於老樞機主教與北地巡狩團的北地恩仇,則是我對實驗室/學術研究圈政治鬥爭的觀察與側寫。

至於老樞機帶著博爾兀,望著滿天星辰所詢問的問題:「蒼狼星與極北星,你選擇哪一個?」則是我在這段抑鬱歲月裡對自己將來生涯的捫心自問。蒼狼星就是天狼星,極北星就是北極星,天狼星是地球夜空裡最閃耀的星,卻很快就下山;北極星沒那麼明亮,卻永存常在,那是年少時期的我,對人生的莫大疑惑、也是未解的疑惑;所以這個問題在海穹英雌傳裡出現了兩次,一次是在卷二北極旅途裡由老樞機所問;第二次,則是在《海穹英雌傳 卷五:汪洋霸主》裡,在博爾兀同樣深陷憂慮的時刻,由青鱂所提出......

而博爾兀最終的抉擇,也反映著我的抉擇:讀過故事的朋友們,應該不難發現為何博爾兀會作出這樣的抉擇。

北極旅途的最後,博爾兀抵達了永夜,那恰好也是實驗室生活最低迷的時刻,那個當下,頗有種「想把生命的一切全都燃燒殆盡」的衝動,所以我選擇了年少時影響我最深刻的一首歌,讓它成為了極光巨殿之前《烈火青春》的段落。

那是永夜的最深處,此後,我依稀看見了天光 —— 很巧合地,在經歷了多次連續的失敗以後,我在實驗室的新題目竟然一帆風順,把微生物抗藥性基因轉化成高等生物體內基因開關(亦即Tet-On System)的實驗,竟然在斑馬魚體內證明可以運作,故事裡的博爾兀也終於取回了鯨角,完成了浪客的試煉。

而我的抑鬱,似乎也在這時逐漸痊癒了,那恰好是2002年四、五月之交,準備進入夏季的時刻。

寫作究竟有沒有療癒效果?就筆者自己這段閱歷而言,是有的,博爾兀走出了陰霾的天候,離開了北極圈,而我也離開那個當下的抑鬱。

人生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的課題,寫到這裡,感觸良多、百感交集,就到此打住吧!


下一回,我們將來談談如何遇見人生裡的「黃金之翼」。

2016年3月12日 星期六

伍薰創作誌007:《海穹英雌傳》的角色原型:北地巡狩團篇

在《海穹英雌傳 卷二:極地試煉》的故事裡,主角博爾兀離開海洋,踏上了前往北極圈的道路,並且跟隨著『北地巡狩團』一起行動,這個組織的組成蠻有趣的,領導者都是一個混合了俄羅斯東正教 + 前蘇聯風格的教國:『密羅汀教國』的巡狩派騎士團成員,而底下的士兵們卻來自於私下招募,可以視為樞機主教麾下用來做骯髒事的私軍。而說到這裡,就先讓我們藉由下圖懷舊一下 XD

大導演李安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現在我要照樣造句:「每個奇幻作者心中都有一個騎士團」(喂) 下面這張圖取自1995年我高中的筆記本,以及那個時候的密羅汀教國騎士體制,後來那個很俗的照片中的『影月騎士』,就成為了日後『北地巡狩團』的藍本。


而今天,我們就要來談談關於北地巡狩團的八卦,第一個八卦,就是封面上的團長「鐵拉琵雅」女士了!

說起這位女士的名字,也剛好跟筆者當時念的台大漁科所有著絕對的關聯,當時漁業署也剛好在推廣「台灣鯛」這個品牌,而台灣鯛,其實也就是品系與養殖、管理狀況都很良好的吳郭魚。有些老師和學長在報告的時候,往往會以吳郭魚的英文統稱「Tilapia」(這包含了 Oreochromis, Sarotherodon,Tilapia這三個屬的多個物種)來稱呼牠們,而聽這個名詞越聽就越有味道,因此Tilapia Tilapia的唸,到最後就轉變成了「鐵拉琵雅」這樣一個威武霸氣的名字。


(台灣鯛[左]與原始版的吳郭魚[右] 圖片來源 吳郭魚:http://www.hkwseafood.com.tw/image/catalog/blog/blog04/man/20151103/3.jpg 台灣鯛:http://163.26.161.2/~yilin/www/2-3pic/1.jpg)

無獨有偶,鐵拉琵雅這個角色在故事中,是率領著一群窮凶極惡之徒的狠角色,本身自然得有兩把刷子,而對台灣河川生態有些略認知的人都知道,從繁殖場逃離或被民眾放生(放生是錯誤、絕對無法積陰德的事情)的吳郭魚在台灣各地靜止水域所帶來的危害,可說是殺片天下無敵手,一個池塘指要放進了一雄一雌以上的吳郭魚,過不久之後大概魚類就只剩下整池塘的吳郭魚了。這也是選擇鐵拉琵雅作為整個北地巡狩團領袖的原因!


(鬆獅蜥 圖片引用自:http://e.share.photo.xuite.net/c914400/1eac5ca/8574518/351694484_m.jpg   http://www.unpcn.com/UploadFile/8393/BigImg/174689549858911.jpg  )

而在角色形象上,鐵拉琵雅則源自一種常見的寵物蜥蜴:鬆獅蜥(Pogona vitticeps)了,牠充滿個性、的頭部特化鱗棘,轉化成角色後果然威嚴十足,在鏡漟的妙手之下,鐵拉琵雅的堂堂樣貌於是成形。

(三角龍[左]與刺盾角龍[右],乃是北地巡狩團兩大副手的名號來源,三角龍圖片來源:http://himg2.huanqiu.com/attachment2010/2013/0718/20130718014609295.jpg 刺盾角龍圖片來源:http://www.collecta.biz/collecta_files/products/88777.jpg)

而第二個八卦,則跟北地巡狩團兩位重要副手三犄角、刺盾巴倫支有關,這兩位來自大雪山下的規劃蠻族,一左一右持著已滅絕遠古劇蜥頭顱作為圖騰的盾牌,看過設定圖的讀者應該很明顯就看得出這兩位歌瓦蠻勇的盾牌,恰好對應到她們名字的前了兩個字,其實,也就是我最喜愛的兩種角龍科恐龍:三角龍與刺盾角龍。


(北極海圖   圖片引用自:http://travel.oddist.org/-tvimg/arctic-ocean-map.jpg)

至於兩位角色的後半,若對地理課本還有點印象的話,應該可以看得出是源自於緯度較高的一些海洋名詞,在這裡就是巴倫支海與白令海峽。也因此,『角龍屬名+極地海域名詞』的這個配對,就成為了大雪山下這個陸生蠻族的命名規範。

只是,後來正式出版的時候,這兩位角色的名字其實有對調過:原本是叫做刺盾白令和三犄巴倫支,不過後來發現後者的諧音有點歡樂,就把兩位角色的姓氏保留,名字互換,而成為了現在的三犄白令和刺盾巴倫支。

以上就是關於北地巡狩團裡,三為陸生歌瓦角色的命名與形像來源,下一回,我們則將來談談創作與療癒的話題。

(待續)

2016年3月10日 星期四

伍薰創作誌006:《海穹英雌傳》的角色原型:博爾兀、欒緹哥那、藍帝汗(下)

今天我們將延續先前的安排,談談霸氣十足的欒緹哥那這個角色。對於中國歷史熟悉的朋友們光從名字應該就可以察覺出她姓氏的來源 —— 也就是屢屢為漢帝國北方疆域帶來侵略的匈奴,其世族的姓氏,便是攣提,例如曾經圍困劉邦的冒頓單于,全名便是攣鞮冒毒,也因而,黑鮪部可以說是一支有著匈奴風格的海洋游牧民族。
致於欒緹哥那的名字,倘若對於馬其頓亞歷山大帝有所認知,那麼必然會知道亞歷山大猝死巴比倫城之後,廣大的亞歷山大帝國經歷內戰,被其將領所瓜分,我們大家可能比較孰悉的是占領埃及的托勒密,他所建立的托勒密王朝在羅馬共和後期也捲入了羅馬內戰,而他的後裔,更先後搭上了凱薩安東尼兩位軍閥......是的,我們一定都聽過埃及豔后

而我們可能沒那麼熟悉的亞歷山大諸將裡,有個名為安提哥那(安提柯)的被公認最會打仗,後來他建立了安提哥那王朝。而很巧的,哥那這個音恰好跟欒緹這個姓氏連在一起唸,不僅很順,而且也霸氣十足,「欒緹哥那」這一代霸主的名號也就從此降臨在蒼生之海上。

有了欒緹哥那,那麼她的歷史人物藍本又是誰呢?在整本《海穹英雌傳》裡,最愛恨分明、最恩仇必報,殺戮起來最血腥也最殘酷的角色,非欒緹哥那莫數了,而在十三世紀的世界歷史舞台上,也有一個叫做鐵木真的游牧人,在1206年自稱成吉思汗,殘酷血腥的殺戮震懾了周遭的所有文明,而在這之前,他在大草原上的殺戮也從來不曾少過。

對比海穹英雌傳的尾聲,我想掀起『藍禍』的「木里華汗」,應該可以對應於掀起『黃禍』的「成吉思汗」吧!毫無疑問地,欒緹哥那的角色藍本,就是類似鐵木真、冒頓單于等史上那些有著嚴酷本質的游牧民族領袖集合體。

講到這裡,一定有人會想問:既然欒緹哥那與博爾兀之間有著結義的關係,又有利害衝突,難道,博爾兀對應到的歷史人物藍本是札木合嗎?

我們都知道鐵木真與札木合原是結義的安答,札木合甚至曾經為了出兵援助鐵木真對抗蔑兒乞人,救回鐵木真的妻子孛兒帖,後來雙方因為利害衝突,而逐漸演變為草原上彼此爭霸的雙雄,兩者之間的糾葛,無疑是大草原上最讓英雄唏噓的悲劇。

是的,所以博爾兀有一部份,的確源自於札木合,她與欒緹哥那同樣締結了托答,在面對黃頷部陰謀時,也選擇與托答共同面對仇敵;然而,當雙方很可能爆發全面衝突的時後,博爾兀卻做出了與札木合截然不同的決定,這固然反映出筆者內心辯證的結果,也同樣地反映出博爾兀這個角色的另一個歷史藍本:博爾朮。

博爾朮(Bo'orchu)是鐵木真慘淡少年時期所遇見的少年,兩人年齡相若,當時鐵木真的馬匹被敵人偷走了,博爾朮則很有義氣地協助鐵木真追回了馬匹,兩人也結下了良好的友誼。當鐵木真長大以後,博爾朮前來效力,也成為蒙古帝國的開國元勳,位列「四駿」,兩人之間的關係非常融洽,對比鐵木真與札木合緊繃的關係,某些方面博爾朮更像是能夠永久信賴的同盟。

也因此,在位格上,博爾兀實際上就是札木合與博爾朮這兩位歷史人物的綜合體,在整部作品的結局,敏銳的讀者應該看得出蛛絲馬跡。


遊牧民族歷史人物的原型,我們就先訴說到這裡,下一回,我們將來談談一些陸地歌瓦的概念來源,以及關於他們『交換名字』的八卦!

2016年3月8日 星期二

伍薰創作誌005:《海穹英雌傳》的角色原型:博爾兀、欒緹哥那、藍帝汗(上)


讀者們看到《海穹英雌傳》之時,應該很直覺就能夠體會到所謂的「海上游牧風情」,除了盡量將用語海洋化以外,另一個比較能夠明顯與游牧民族做比較的,就是登場的主要人物了。有不少人曾經好奇地問過我:博爾兀的故事,是不是就是鐵木真/成吉思汗的故事? 因此,就讓我們設下防雷頁,在後面進行解答吧!

(防雷頁圖:這是截取自《康熙帝國》的人物藍齊兒,稍後說明)


海穹英雌傳裡登場的許多角色,名字多半帶有濃厚的游牧風情,而這些角色的由來,則可分為「名字」與「人格特質」這兩個概念來源來談。因此,我們將分別以相當段落,來介紹博爾兀、欒緹哥那,以及藍帝汗這三個角色的構成元素。

我們先從預設的大反派講起:藍帝汗,這位以皇后神仙魚作為圖騰的海上霸者,她稱汗後的名字,其實並不太容易看出來源,但倘使我們把目光放在她稱汗之前的名字,那麼很顯然就有脈絡可循 —— 「藍鰈兒」是她還是世族、還是族母之女時後的名字,這個名字風味,是來自於電視劇《康熙帝國》裡以史實固倫榮憲公主為藍本的虛構人物「藍齊兒」;在海穹故事裡,由於她以皇后神仙(主刺蓋魚; Pomacanthus imperator)為個人標幟,而皇后神仙幼年時的體色與紋路又與成年時截然不同,因此就取了「藍鰈兒」這樣擁有女真風味的名字。

     
(皇后神仙的幼魚[左]與成魚[右]體色截然不同,可以對照上方藍帝汗圖,成魚色澤出現在胸甲與腕甲,幼魚則出現在臂甲 成魚圖片轉自:https://zh.wikipedia.org/wiki/%E4%B8%BB%E5%88%BA%E8%93%8B%E9%AD%9A#/media/File:Pomocanthus_imperator.jpg  幼魚圖片轉自: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omacanthus_imperator_juvenile.jpg)

而皇后神仙幼魚長大之後,體色與紋路也大幅變化,成為了以藍、黃二色色帶,以及黑色眼斑為主的威武配色,而皇后神仙魚又有著「帝仙魚」的別稱,聽來頗有霸氣,因此,便取了年幼形態的「藍」字與成年形態的「帝」字,加上了代表游牧民族共主的「汗」字,合成了「藍帝汗」這個威武的名字。

那麼,我們可以說藍帝汗這個名字是滿滿的女真風味嗎?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可以從她的姓氏來判斷,藍帝汗出身於赤瑁部世族,而她的母親、被皇鱘單汗俘虜的赤瑁部族母詰利阿舍,便有著「詰利」這樣的姓氏,而游牧民族的歷史上,又是哪個民族擁有這個名號呢?答案,就是東突厥汗國的詰利可汗,也因此,這其實是混合了突厥族與女真族風味名字。

而在人格特質的藍本上,藍帝汗所參考的歷史人物,就是清國的康熙皇帝,作為一個游牧民族征服者領袖,他從年少之時便展現過人之機智,一生裡也將女真族的統制疆域大大地擴張,對筆者而言,康熙可說是「雄才大略」這個形容詞最佳代名詞,藍帝汗的威武、自信與穩健,就是來自於這個歷史人物。

下一回,我們則要來談談另外兩個關係更緊密的角色 —— 博爾兀與欒緹哥那。


(待續)

2016年3月5日 星期六

伍薰創作誌004:漫漫『歌瓦』演化史 PART C

上次提到開始改造模型,以滿足自己腦海中的歌瓦形像,並且介紹了前兩作,接下來,我們繼續講述這趟演化史:

到了第三作「辛德烈特˙奇蓮˙藍鬣」(1999)的時候,維持著諾爾所訂下來的體格(腳部除外),而我首度嘗試加入了「鬣棘」這樣的概念,腳掌部位也比較接近現在版本;同時,尾錘與尾部盔甲的結構,也展開了首度的粗糙嘗試。
 
(奇蓮首次嘗試將鬣棘安裝在顱頸部位,後來也承為了歌瓦的固定特徵之一,這次使用的材質,是購買襪子時候把兩支襪子串在一起須要用剪刀剪開的那個塑膠裝置所剪裁而成的,左手的拳刃也是第一次改造,使用的材料是通用帝國戰馬的馬頭、Choas Warrior的頭盔;尾巴的裝甲材質是......金屬飲料瓶蓋簡成細條後扣上補土條

第四作「居魯士奇歐」(2001)雖然沒有什麼更新之處,不過可以視為集合前三作大成的歌瓦體態完成版。

前述這四個歌瓦作品誕生在《海穹英雌傳》開始撰寫之前,而其後兩作則是海穹開始撰寫之後的故事了,但也請讓我在這裡一併介紹:

第五作「荊棘雙后」(2003)SARS被隔離期間完成的作品,基本上是把《海穹》裡『天雙星』這個角色的概念再與以突變化、凶爆化,試圖實現魔武雙修概念的作品。
(荊棘雙后的改造幅度很大,也是第一次製作雙頭歌瓦模型的嘗試,裡頭甚至使用了森永巧克力版本邱貝雷的裝甲;裙甲部分則同樣源自於購買襪子時候的金屬扣環)

第六作「鯢墨」(2006-2007)則是吾友JJ的跑團角色,也視首度嘗試以羅馬頭盔加在歌瓦軀體上,也引用了陸生歌瓦文明的眾神信仰,其旗幟和盾牌上分別是各種神祇的圖騰。嚴格來說這模型並未完成,最初的構想還要讓她搭乘著由六匹石化蜥蜴所拉乘的戰車。

(鯢墨的製作,重組了大量的零件,也是我最滿意的作品,旗幟上應用了海穹世界觀裡陸生歌瓦信仰的冥神-眼鏡蛇圖騰,盾牌上則是多產神-角蛙的圖騰)

而伴隨著模型製作的歷程,電玩再度發揮了臨門一腳的作用,那是1999年暑假,那時我白天在木柵動物園做生態調查(後來便成處理動物屍體和動物行為學觀察);偶爾不那麼累的日子,晚上我會到輔大生物系的系館,去製作微縮模型,還記得那時我剛好在改造「諾爾」,好不容易把牙齒塗完、也安上了製作許久的手工長尾巴,忙到晚上十點多回到宿舍,就接到同學電話,說他買了一款格鬥遊戲,同學們全部聚集在他宿舍熱鬥,問我要不要過去;坳不過強力推薦,我終究拖著疲憊的身子出門。
 
(劍魂的蜥蜴人,曾經伴隨我大二到大三的那個暑假,生猛形象影響深遠)

來到同學那兒,大家正拿著Dreamcast搖桿熱鬥,大家看到我來,就把搖桿遞給我,畫面的角色選擇欄位洽好停在一個金黃色看起來像是怪物的頭像上,我好奇地點了下去,起廖進入遊戲後,所操作的竟然是一隻金黃色、霸氣十足的蜥蜴人!那個遊戲叫做《劍魂》,而且稍為練習一下之後,還真的發現到這隻蜥蜴人非常順手,於是我離開同學那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劍魂》裡的蜥蜴人在操作上所展現的爆發力與節奏,深深地憾動了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許那時我就想把可瓦設定為溫血動物,只是對於自己的生物學常識有點過不去,直到2001年進入台大漁科所,在『漁業科學特論』的課堂中得知黑鮪魚有溫血的循環系統之後,才找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而在台大漁科所的閱歷,以及它觸發《海穹英雌傳》的概念來源,由於前面的篇章已經講過了,這裡就不再贅述,也約莫在2001年秋季,我結識了一位打戰棋的繪師,對方說如果有奇幻作品,他可以嘗試畫畫看,這位朋友,就是海穹的初代畫師詹子宏(KEY)老師,從此之後,歌瓦的形象就開始從改造模型上,轉入平面美術的作業;在2002年底的時候,我首度嘗試繪製了一個雌性歌瓦,並與詹子宏老師幾經討論,最後對歌瓦的型態做出了初步的定案。
                2002年冬季筆者嘗試描述的歌瓦形象

(由詹子宏(KEY)老師所繪製的歌瓦形象,左方為雄性,右方為雌性,已經讓歌瓦的形態具備了基礎概念)

只是礙於諸多因素,很可惜,當時的條件並沒辦法將個別歌瓦角色,例如博爾兀、欒緹哥那、天雙星的形象呈現出來,這件事,也成為了我心中的一個遺憾。

直到2007年,藉著黑炭兄的介紹,我才有機會認識長期合作的鏡漟老師,討論之後,我們決定從頭開始架設海穹是界的每個細節,而當鏡漟老師第一次將雌歌瓦的基礎體態線稿拿給我的時候,我真是驚為天人:「天哪!這幾乎跟我腦海中想像的幾乎有95%相像了哪!」
 
當年目睹雌歌瓦設定圖的瞬間,可以說是整個海穹世界設定推展的開端,在定義了幾個最後的種族特色之後,歌瓦的形象,也終於在鏡漟老師的手裡真正的定下了案。

回首這趟長達十多年的歷程,不論名稱、本質、或者外在形貌,從「可可」到「可瓦人」到「歌瓦」,要稱呼這趟歷程為『歌瓦演化史』,應該也不為過了。

雖然歌瓦的演化尚未終結,在整個宇宙觀裡,在浩瀚無垠的宇宙裡,也將有其身影,這部份就就請大家期待新作啦!

而回到歌瓦本身,在基礎形象卻立之後,下個要進行的工作,就是『角色個性化』的部份了。

蜥蜴人這個類型在其他作品裡像來做為反派、多半只有量產形的大眾臉,而《海穹英雌傳》這麼一部主打歌瓦的作品,則想在這部作品裡突破的部份,雖然如果要全部講完,大概也是有半本書的份量,但不提的化好像又有點過意不去,因此,下面幾篇,我們將簡單談談歌瓦角色的設計概念。

2016年3月3日 星期四

伍薰創作誌003:漫漫『歌瓦』演化史 PART B


上次談到幼年的海鬣蜥印記,這次,我們來談歌瓦的誕生:1995年時我嘗試寫(自認為嚴肅)的科幻,雖然幾乎沒有什麼故事,但是年表卻列得很開心,其中全宇宙第二古老的種族,被我命名為「可可」(我絕對不會承認當時在吃巧克力),當時的想像是,是種血源藉於蜥蜴和恐龍之間、沒有鱗片(真是背骨)、有著褐色皮膚的火爆種族,也許某些方面,他們的外表質感更加接近蠑螈。
(在正式設定圖之前,製作微縮模型是我惟一能夠呈現腦海中「歌瓦」形象的事情,當然受限於零件與手藝,還是有許多細節不一樣)

那是1996年,我玩了松野泰己的《皇家騎士團2(Tactics Ogre),從路徑上遭遇的敵人裡,再度遇見了蜥蜴人。其實剛在畫面上看見這個縮圖時,我認不太出那是什麼生物,直到開啟了人物的頭像,那個很有古樸風味的蜥蜴頭顱力刻吸引了我的注意,當下內心的OS大概是:「蜥蜴怎麼會那麼帥?」之類的。總之,不會日文又沒有買攻略本的我,由於夥伴缺員嚴重,而且特殊重要NPC也沒有幾個,反而一直到野地去說服蜥蜴人加入陣營,最後整支軍隊裡竟然就變成了蜥蜴部隊,而且還對此相當得意。
(皇家騎士團2 的PSP復刻版畫面,裡面的蜥蜴人造形與SFC版的有所調整,算是繼童年之後,再度勾起了我對蜥蜴人系這個形象的愛好)


之後要開始動筆寫第一部奇幻故事習作《維里塔尼亞之月》的時候,也很自然而然地想將我最喜歡的奇幻種族:蜥蜴人加到故事裡面,不過,我向來是個有點系統化毛病的傢伙,當時滿腦子想著要跟別人的蜥蜴人不一樣,於是,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先前那個只有年表的科幻設定裡、叫做「可可」的狂爆蜥蜴種族放進了這個世界 —— 「可是在中古世紀裡面較作『可可』聽起來很俗耶,那就叫做『可瓦人』好了!」
 
(1996年高中時代寫在筆記本上的開局設定,當時一開始想的其實是比較接近恐龍的種族,不過寫著寫著後來還是回到的爬蟲形象)

總之,這個非常中二(雖然那實是高二)的決定之後,可瓦一族就此成為了《維里塔尼亞之月》一個重要的種族,而那時剛好也跟著同學稍微迷一點NBA,所以居住在某個湖周遭的可瓦,也就跟著被命名為「湖人族」這樣了 (對!那個時代的我尚未擺脫人類本位主義的制約) 而後,在撰寫《維里塔尼亞之月》的歷程中,可瓦族的形象不斷地改變,雖然一開始設定的是皮膚光滑的暴躁爬蟲民族,不過寫著寫著,就會發現到: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像蜥蜴這樣批著鱗片的外貌,因此終究,可瓦們還是跟當年年表裡的「可可」分了家,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而既然選擇披著鱗片,《小牛頓》21期裡的海鬣蜥,第一時間就躍上腦海,成為了可瓦的藍本。  (至於原本的『可可』,後來也在2007年擁有了新面貌,我們將在後續的作品裡看到他們)
 
時代也在改變著,1998年結束末代成功嶺的集訓之後,朋友引領了我接觸到了萊自英國的奇幻戰棋遊戲《戰錘》(WARHAMMER);而剛剛得知這個遊戲裡面有個叫做『蜥蜴人』的種族時,我也趨之若鶩。可惜當我看到了這個種族的設定稿時,卻總有種大失所望的感覺 —— 「原來戰錘的蜥蜴人這麼醜、還是橫跨了兩棲類和爬蟲類的多元種族集合啊?」(長大之後倒是能比較持平看待這件事情) 最終選擇了其他的種族。
      
(當年第五版的戰錘,裡頭蜥蜴人的主力步兵,第一次看到是在1998年西門町萬年大樓的東海,當時還有三階段塗裝展示)

而從那個時代開始,我心目中對於可瓦一族的形象,也逐漸地確立了,雖然《戰錘》裡的蜥蜴人並不符合我的美感需求,但因為接觸了戰棋,使我擁有了改造模型的技術,而我察覺到,也許可以利用裁減不同種族模型的方式,直接以實體的方式呈現我心目中的可瓦形象。

也因而,我選取了《戰棋》中來自各種族的零件,以及自己的手工巧思,大概在1998-2006年間陸續完成了幾個可瓦的模型。
(網路上找到的第五版戰錘裡:蜥蜴群/蛇群模型,左上角的蜥蜴群,由於頭顱造形更接近真實存在的蜥蜴,因此後來這些零件都被砍頭,承為了自己改造歌瓦模型的重要來源)

正如同下面幾張圖所顯示的,第一作「蛇后」(1998)概念還很原始,很多細節都還是人類樣貌,由其那條尾巴就我自己的觀點看來,更是短得有點不倫不類,更接近老鼠的比例,老實說非常不滿意,這時剛好是初次改造模型,技術並不純熟 XD
   
(戰錘老玩家可以猜猜看零件來源,全都是第五版的塑膠模型,以下列出供大家參考:
頭部:蜥蜴群之一 身體:Chaos Warrior 盾牌:不死的骷髏兵盾牌 
弓箭:High Elf長弓 右手大劍:據說是某寶劍造形的塑膠水果叉)

第二作「諾爾」(1999)則確立了「可瓦絕大多是是『左利者』的設定。」與此同時,也覺得可瓦這個種族名稱音韻比要平順,而決定改名為「歌瓦」。
(諾爾的身體部分來自於更舊版本的金屬Nurgle Choas  Warrior,頭部取自蜥蜴群,而尾巴則是手製的)

(待續)

2016年3月2日 星期三

伍薰創作誌002:漫漫『歌瓦』演化史 PART A

談到奇幻,尤其是劍與魔法的古典奇幻,其實我自己沒有那麼喜歡人類、精靈、矮人這類的傳統架構,要從傳統的奇幻種族(或者換個日系的說法就是「亞人系」)裡選出一種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地,就是以在絕大多數遊戲、小說中擔任反派角色的「蜥蜴人」這個種族了;而當然,身為奇幻創作者的我,也創造了專屬於我的蜥蜴人種族:俗稱歌瓦智蜥的 歌瓦(GOVA)

2010年於《Creative Comic Collection創作集3:大海深深藍藍的(CCC3)刊載的外傳故事《海潮紀事》,是由鏡漟老師所繪製的歌瓦設定、插畫,首度在公眾的視野中公開;此後於2014年重新包裝後出版的《海穹英雌傳 卷一:金鱗汗女》則是國內首次有小說將16P全彩頁加入小說裡,與大眾作品不同的是:這本小說裡的彩頁角色全都不是人類,而長著一張張的蜥蜴臉孔,博爾兀、欒緹哥那等重要角色的形象,以及智慧物種歌瓦一族的演變,也終於在此時正式定案。

(在CCC第三期登場的海潮記事,源自於中研院邀稿,以介紹黑潮生物系為主要目的,同時也是整個海穹英雌傳世界以嶄新美術風格重新登場的開端)

而趁著這篇文章,就請大家跟著我一起,從童年開始回顧這趟歌瓦的演化之舞!

小時候家裡訂閱了《小牛頓》月刊,希望能夠增長我的科普知識,只可惜,對我來說,最愛的永遠都是以恐龍為主題的第三期,此外其他的集數,雖然在收到的時候都翻過,但是似乎沒有特別鍾愛的故事......直到有一天,第二十一期的小牛頓寄來了,封面畫著一隻看起來有點像恐龍、卻又不太像恐龍的生物!

(影響深遠的小牛頓第21期(左)與第3期(右))  

「這到底是什麼啊?好帥!」身為恐龍迷的我沒有絲毫猶豫就翻開了,原來那一集的主題是加拉巴哥群島,而封面那隻看起來像是恐龍的生物(雖然長大以後發現兩者差別很大),就是能在水中活動的海鬣蜥。《小牛頓》第21集帶給我巨大的震撼,除了外表凶暴(實則不然)的海鬣蜥以外,全世界體型最大的加拉巴哥象龜更快攫取了我的注意力和愛好,海鬣蜥雖然退居第二線,但我卻永遠記得了這種能在海中優遊的爬蟲類。

升上小學五年級的那個暑假,堂哥買了任天堂紅白機的《哥吉拉》遊戲,即使在那個8-bit的年代,開機畫面從一片漆黑中浮現的哥吉拉影像,還是嚇到了我!幾天後在午睡時,我竟然夢見被一隻體格類似的怪獸所追殺,雖然夢中浮現的景象只有上半身,但我卻還很清楚地記得:牠身披著鮮紅色鱗片,頭部就像是海鬣蜥一樣,只不過頭頂的正上方,卻還長著一大片綠色的藻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長這樣啊啊),身高則差不多比成人再高一點,不知為何就在我家的窗外偷偷窺視,想要闖進來......然後我就在滿身熱汗之中嚇醒了 XD
(任天堂紅白機版的哥吉拉,是款融合了戰棋元素與橫捲軸動作元素的遊戲,玩家能夠扮演歌吉拉與摩斯拉,對抗不斷出現的各種經典怪物,好比機械哥吉拉安基拉斯黑多拉、蓋鋼、王者基多拉等等,也將東寶特攝電影裡的眾多元素,例如海底戰艦轟天號等大量集結,相當豪華!)  

「海鬣蜥好可怕啊啊!」這是我從惡夢清醒之後第一瞬間的感想,那個暑假也常常回想起夢裡驚悚的一幕,然後 —— 隨著每次的回想,最初覺得「可怕」的感覺似乎慢慢衰退了,我開始能夠正視自己腦海裡帶來壓迫的幻影。回顧噩夢的過程讓我細細地在腦海中描繪出海鬣蜥的特徵,不知何故,然後下一次我在電玩裡見到蜥蜴人的時候,腦海裡浮現的就是「帥」的觀感了!那個年代對恐龍與蜥蜴的認知都還是"爬蟲類",具體來說,在小學時的我心中有還沒有清楚的區別,現在回顧,對於蜥蜴人的愛,或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萌生的  (我不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啊啊! XD)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