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日 星期二

伍薰創作誌001:《海穹英雌傳》的概念源起

自從2014年《海穹英雌傳》重開機這幾年以來,我常常在演講中提到創作的歷程,後來想想應該整理成文字,因此配合卷五的推出,將關於這部作品的相關花絮分享給大家。首先,我們就來談談海穹概念的誕生。

『生態奇幻』的概念大概從大二到大三暑假在動物園實習時所創作的鳥人相關故事《雨季的漂泊者》開始,不過那時並未把生態奇幻當作主力,直到2001年我從大學畢業,進入台大漁科所就讀,才開啟了真正大規模創作的旅途 —— 正如大部份就讀生命科學相關科系的研究生所親身遭遇的,分子生物實驗室的工作型態事早上九點前必須報到、終日與抽mini跑膠養菌等事務混雜在一起,加上我們研究的對象又是斑馬魚,在隔天(其實也接近每天)需要顯微注射的狀況下,在實驗室待到晚上十點、十一點「放魚」,也可說是實驗室的日常。

到了晚間,晚餐時段以後,實驗總習慣開起電視,從新聞開始、八點檔、九點檔第輪播,而當時有齣中國內蒙古拍攝的《成吉思汗》電視劇,雖然因為實驗的關係看得斷斷續續的,但草原上游牧民族與漢人截然不同的世界觀,那台詞裡所吐露的民俗風情,以及馬頭琴與交響樂所交織的壯闊音樂(這部電視劇的音樂部分值得專門寫一篇),剽悍的氣魄,更深深引起我的共鳴!
 
或許跟當時壓抑的實驗室生活也有點關係,畢竟一個學期的實驗結果就關閉了三個可能研究路線的我,可是短暫地獲得了「Terminator」的稱號,而這股來自草原的游牧靈魂,是我當時唯一的慰藉。

而當時所上有堂稱為『漁業科學特論』的碩一必修課程,是以一學期的時間,每周分由所上不同實驗室的老師,以三個小時來介紹各自實驗室的研究內容,內容從分子生物、生態保育、演化、飼料等等相當豐富,而其中一堂由李英周師所教授的課程主題,所談論的是『水產資源』。

「天哪!又是水產又是資源的,這堂課一定很無聊......」看著課堂名稱,我不禁發愁地想著,尤其是看著漁科所,入口玄關那隻太平洋大赤魷的模型,老實說有點覺得昏昏欲睡。

豈料,當老師開場完畢,開始播放第一張投影片的時候,我就醒了 —— 投影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幅與我已知經驗截然不同的世界地圖,畫面中空白的部份反而是世界各大陸,而有顏色的部份,則是由許多密密麻麻的箭頭與曲線所組成,然老師說道:「這是一張世界洋流的地圖。」
(當年課堂上看到的這就是張圖,圖片引用自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6/67/Ocean_currents_1943_%28borderless%293.png)

在簡單地介紹柯氏力與各種洋流之後,他竟然開始在投影幕上放出了各種台灣海域洄游魚類的簡介,而第一張投影片,是全螢幕的太平洋黑鮪魚,那流線的體態與宛如時裝剪裁的鰭條,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內心,雖然當時的我對於淡水觀賞魚還算孰識,但對於海洋卻可說是毫無所知:「這條魚真是帥氣到爆炸啊啊!」。然後說牠可以游到數十公里;對於從還不曾接觸過漁業資源得我而言,黑鮪魚已經透過腦補,在我腦海中迅掠地游動了起來,接著,老師在投影幕上秀出一張又一張大洋性經濟性魚類的照片,以及交替追逐的魚群一一解說,而台下的我,也頓時熱血沸騰!
(黑鮪魚,照片引用自 https://grist.files.wordpress.com/2014/07/bluefin-tuna.png?w=1200&h=675&crop=1) 

那就像是玩《復活邪神》(ROMANCING SAGA)系列RPG領略的必殺技的瞬間,我的頭上亮起了一個大大的燈泡,爆炸性的想法開始在我腦海裡蔓延開來 —— 大魚追逐小魚、小於追逐小小魚、小小魚追逐浮游生物,而洋流是這個系統的主宰;那麼,倘若有個居住在海上的民族,就這麼追逐海風與洋流,尾隨著魚群的去處而漂流,這種生活方式,不就是一個『海上遊牧民族』的概念嗎?

這個概念誕生的瞬間,就像是大霹靂,課堂上的老師在說什麼,其實我已經開始有點心不在焉了;與之相反的,我不聽話的腦袋裡,延續著『海上游牧民族』的概念,各種生活的細節也跟著一一浮出:

要追逐魚群,自然要有能夠跟上魚群的座騎,鯨豚雖然討喜,但是不斷上下搖晃躍起方式不僅顛坡(令人想到德州牛仔從牛背上摔出去的喜感)實在是太考驗半規管了;相較之下,類似鱷魚的游動方式似乎就較為可行。

在水中「騎」東西,有在游泳池裡走路的經驗就知道阻力有多大,因而水中的坐騎與牲畜,必然需要遵守流體力學的限制。

而不論再怎麼大的船(即使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今),終究,也許遠離破壞力最強大的「水面」,是這支民族安棲之地最佳的選擇.......這些彼此相關聯的生活細節,也就在那三堂課的時間裡構築完成,而成為了蛟龍、巨魷魚與海穹廬。

而跟陸地上不同的是,追逐洋流、海風與魚群的她們,其實並不像陸地上有『牧』的概念,取而代之的則是單純的『獵獲』,也因而,最終這個民族,被稱為『海洋游獵民』。

海洋游獵民的生活型態既然已經確立了,那麼,什麼樣的種族最具備了能夠適應這樣生活方式,在那個當下,我就知道答案只有一個:我從習作的舊作品系統裡,選擇了自己向來鍾情的蜥蜴種族『歌瓦』,來作為《海穹英雌傳》這個海上游牧民族的主體,而在下一篇文章裡,我們將介紹『歌瓦』這個智慧物種在我作品體系裡多年來的沿革與定案的風貌。

(待續)




伍薰創作誌:熱帶魚嗜好與《水族戰士》

我是個興趣廣泛的創作者,在創作以外,有些長年的嗜好分別在不同時期進入我的生活,也進一步地影響了我的生涯,而創作則是生涯的一部份,也因而,我的小說、漫畫腳本、動畫劇本與電影劇本,往往與這些嗜好密切關聯。因此,我想不妨偶爾寫寫短文,慢慢地聊聊關於創作的點點滴滴。

而第一篇,我想要介紹的則是自己生命中第一部原創的作品概念,雖然很早就有了些圖像資料,但直到快三十年後的今年,繞了一大圈之後,我才終於確定了這個作品概念將會以什麼方式落實。

關於這個故事,且讓我們回到1988年夏季,我剛剛升上國小五年級的時候――

當時由於班上同學養了寄居蟹,於是我來到家附近的水族館,想不到,那裡並沒有販售寄居蟹,反而,整片牆上幾十個水族箱裡,各種體態與顏色的淡水熱帶魚,已經全然震撼、開拓了我的視野 ―― 對我來說,那就像是親眼目睹了大霹靂,目睹了宇宙最瑰麗的色彩。我還記得,當時最吸引我目光的,是一種俗稱「阿里」(Sciaenochromis fryeri)、身上閃爍著寶藍色光芒的慈鯛科魚類;又過了一個學期,我開始養起淡水熱帶魚,而素有「水中活動寶石」之稱的燈魚(其實這個名詞也是個非常籠統的分類)搭配水草,很快就成為我的最愛。

(當年讓我驚豔的阿里(Sciaenochromis fryeri)寶藍色光輝改變了我的一生,
圖片引用自 http://www.ems-vechte-aquaristik.de/assets/images/db_images/db_Sciaenochromis_fryeri_Mbenji_Island_51.jpg)

也因為對於魚類的喜愛,我開始尋找市面上的魚類圖鑑,希望能夠認識更多魚,首先到台南市北門路很老牌的「南一書局」買了《魚博士錄》(綠書房出版) 這套精裝書,內容與圖片是從日本翻譯來的,我只購買了前兩本,後面還有沒有出齊就不知道了,之後適逢當時水族業在台灣蓬勃發展,《水族生態》、《魚雜誌》等期刊相繼應運而生,後來甚至連邰港貿易也加入戰局出了台灣本土的魚類圖鑑《燈魚特輯》之類的(豈料後來我竟然還與邰港有些小小關聯),後來我訂閱了《水族生態》雜誌,也在上頭第一次讀到了顏聖紘老師當年替雜誌寫的老鼠魚特輯……總之,到國小畢業前的這兩年時間,奠定了我對於淡水熱帶魚的認知。
(人生的第一本魚類專書:《魚博士錄2》 圖片引用自https://s.yimg.com/xd/api/res/1.2/VIwZL3y97iTsFhV0tktSyg--/YXBwaWQ9eXR3YXVjdGlvbnNlcnZpY2U7aD01MjM7cT04NTtyb3RhdGU9YXV0bzt3PTcwMDtwPW9wZW5jdg--/http://nevec-img.zenfs.com/prod/tw_ec05-7/7e2caa36-5fef-4177-a23a-335ed50dc95f.jpg

而與此同時,腦袋不聽話的我,也開始把念頭動到了畫圖上(對,在國小五年級的時候,我的志願是當漫畫家,不過因種種因素始終沒能實現,反而走上文字的道路),而當時由於很多任天堂紅白機(FC)橫卷軸動作遊戲、如《魂斗羅》的影響,我也開始在腦海中幻想一部稱之為《水族戰士》的遊戲,接著,就是找圖畫紙,用簽字筆描繪輪廓、用彩色筆塗上色彩,開始設計這些「水族戰士」們。

由於當時飼養的多為燈魚,而燈魚又往往具備群居性,因此我便將這些燈魚轉化成為一個又一個的水族兵團,每個兵團的成員都長得一模一樣,其形貌的轉換公式大致上是這樣:

水族戰士 = 人的身體 + 魚頭 + 魚尾巴 + 魚類身上的色彩

而除了這些士兵之外,水族戰士裡當然也有王族囉!當時由於我超級不喜歡七彩神仙(好啦反正我就是任性),所以並未把七彩神仙當作主要角色;相反地,《魚博士錄》第一集介紹的骨舌魚類(當年書上是寫骨咽魚),也就是通稱的「龍魚」,在加上當年剛好搭上台灣流行「風水魚」的概念,因此許多大公司多少都會飼養一尾紅龍魚(Scleropages formosus),也因而,套句現在的話來說,就是:

決定就是你了! ―― 當時我不知道是有意識地把握了風潮、還是無意間吸取了大宇宙的意志,總之《水族戰士》的主角、同時也是水族王國的皇帝,就以紅龍為主角,畫出了拿著紫晶劍的「紅龍戰士」;想當然爾,既然是橫卷軸動作遊戲,一定要有2P角色「銀帶戰士」了!(Osteoglossum bicirrhosum

當年那些在圖畫紙上的作品,絕大多數都已經佚失了,然而《水族戰士》的概念,卻還持續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而伴隨著年齡成長,對於魚類的認知也開始超越了原本的淡水水域,而進一步發展到海洋。
(國中時期受《快打旋風2影響而格鬥化的水族戰士:安康魚戰士 原子筆稿)

而在這個時候,我也升上了國中,再一次地,電玩再度對於我的創作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不過這一次可不是家用電視遊樂器了,相反地,為我帶來衝擊的那款遊戲出現在當時的街邊,不論是便利商店(未必24小時)、模型店、冰店、飲料店、小吃店、乃至雜貨店轉角都會擺上一台的大型街機,只要放學時段,無時無刻都可以聽到各種諸如:「阿雷-固」、「啊-~坎」、「齁~~~」、「雅達~」這樣充滿霸氣的音效,白上衣藍短褲的少年們激烈地晃動搖桿,操縱角色拆汽車、踢木桶、還有彼此格鬥……總之,青春期在九〇年代的男孩子大概永遠不會忘記《快打旋風2》十二個鮮明的角色。
 
(國中時期的水族戰士:變身系的刺河豚戰士  原子筆稿)

與此同時,《水族戰士》也因此格鬥化了!在這張少數有保存到今天的筆記紙塗鴉裡可以看出,這個以安康魚(請自己加魚自邊)為藍本的水族戰士「安康戰士」,很明顯有著格鬥遊戲的動作感。而講述到風格,那時候由於參加童軍團,個性也比較野,所以小型魚與淡水熱帶魚都被放到一邊,這時期的幻想都主打在特色鮮明的海洋魚類,除了前述的安康魚以外,一怒就會膨脹的刺河豚、還有大白鯊也成為了主要角色。雖然這個時期滿滿的都是格鬥魂,但是由於青春期,因此定性不夠,也比較喜歡戶外活動,因此《水族戰士》的發展,歷經國小五年級以來的數次演變,也就在逐漸到來的聯考壓力之下,在國三上學期之後逐步被我遺忘了。
(國中時期受《快打旋風2影響而格鬥化的水族戰士:大白鯊戰士的兩個版本,右側出現了聖衣化傾向  原子筆稿)

然而,這個《水族戰士》的概念並沒有死亡,而是化作各種元素,以遊魂的方式出現在後續的創作(計劃中),而飼養淡水熱帶魚這個嗜好,也引發了我對於生物學的熱愛,最後更成為我後來選擇就讀輔大生物系與台大漁科所的主要原因,特別是當時我發現到,小時候飼養的一種觀賞用的鯉科燈魚:斑馬魚(Danio rerio),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成為了研究分子生物學的模式生物,也許也是潛在原因吧!當然,斑馬魚後來也承為了創作的一環,照例由魚也很複雜,所以也可以獨立再寫一篇,這樣挖太多坑真是不好的示範哪! XDD

此外,紅龍戰士使用的武器「紫晶劍」(直到我長大以後才知道這種武器叫做『旋刃』),經過十多年以後,最後變成了《海穹英雌傳》裡博爾兀北極之行時獲得的重要武裝,儘管劍刃的形狀不太一樣變得規規矩的(原先比較類似《機動戰士鋼彈》裡面MS-14蓋古克的雙刃光束刀,是越靠近末端越寬大的類形,當然沒有旋轉功能啦XDD),甚至還加入了拆解成兩把的新機能。

此外,同樣是《海穹英雌傳》的戰將丹頂額圖真,命名概念和角色性格就讓我們日後用專文來談,但是她的配色,最早其實並不只來自於她名稱的「丹頂」二字(好比丹頂鶴),而是來自於我最喜歡的、目前也飼養著的燈魚:紅頭剪刀(Hemigrammus bleberi)。
 
(我最愛的燈魚:紅頭剪刀(Hemigrammus bleberi) 圖片引用自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img/b/R29vZ2xl/AVvXsEivgCnpkH9hCqKmgEmgwCPKhZevNNvYXiwXspQ9RLFwxTfhADmkWI5NQej5AkU3UDw7qiHurZyLNfARZTBe9LhugwXEzip-qzcDK2esGUpEejMr9fjMajA78ySKc3XU5C0iwZfq3JOyFd8P/s1600/RummynoseTetras.jpg)

同時,高二到高三時期,曾經規劃寫一部關於擬真機械人的作品(當時並沒有取作品名稱,而只有簡單取了個『殼』這樣的代號),裡面某個勢力的超高階專用機,也同樣是以骨舌魚類的種來命名,當然,頂級旗艦機也依舊還是「紅龍」,只不過這次變成了擬真武裝機械人,成為了人類在裡頭操縱的戰鬥武器了……這部機器人的概念很有趣,雖然當時沒有畫技最後也沒有真的動筆寫故事,但相關元素也同樣流動,在將近二十年後成為另一部機械人作品裡面、某個重要勢力的基礎藍本……對!你猜對了,那部作品就是《臨界戰士COLONIA》,至於到底什麼沿用了『殼』的概念,就讓我們之後寫專文配當年的塗鴉概念來聊吧!

之後,《水族戰士》這個概念好像逐漸脫離了我的生活圈,而飼養熱帶魚仍是我生活裡最好的點綴,尤其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後,盯著滿植綠色水草的水族箱,望著優游其間的紅鼻剪刀與其它魚類,有什麼比這更能澄澈心靈、舒解壓力呢?

有什麼比水族箱更能讓人心曠神怡呢? 攝影自2007年時我的水族箱 

後來,我也曾想過要開一間24小時營業的「水族咖啡廳」,不過後來一忙就只好先放著了,有時間的話就來實行吧!

我想開一間24H的水族咖啡廳    圖片攝影自2008年香港

而到了今年,不知為何,或許是機緣的關係吧,《水族戰士》的概念竟然突如其來地回到了我身上,在我暮然回首的時候,才發現到原來它根本不曾離開過啊啊啊!

而在今年冬季,《水族戰士》即將回歸,在此先做個預告,敬請期待!而飼養熱帶魚所帶給我的改變,也不限定於本文,以後我們將找機會慢慢聊!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柏斯《不經意》特展就在在2015台北藝術自由日

【展覽消息】身兼畫家、刺青師、設計師的強者,我的伙伴陳柏斯,將在2015台北藝術自由日舉辦《不經意》特展,歡迎大家蒞臨參觀!:)


展出日期:2015年11月6日(五) 至 11月8日(日)

展出地點: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東2BCD倉庫

人類使用五官覺知,但在數位化的時代只剩下觀看數位訊號的影像,觀看經過鏡頭/電子眼截取的影像。對於影像的觀察,是否只剩下不經意的一瞥時留殘的印象?藝術家只透過網路發表作品、在Google圖片搜尋結果觀看文藝復興名畫,觀看這些數位化後的畫作影像和真正的鑑賞/觀察藝術原作的經驗間的差異,是這次要探討的核心。

活下去不是件正經事

不經意》使用遠端鏡頭即時觀察畫作,不斷使用鏡頭翻攝影像、錄製環境音,透過在類比、數位訊號轉換後逐漸失真,音訊也愈趨吵雜至無法辨識。 展出現場以傳統映像管電視螢幕(monitor01)播放影像,此處影像是來自於同樣於現場的另一個螢幕(monitor02)播放串流影像的翻攝。

專屬予騰的超現實文字影展:《最後一節車廂》

  有的導演敘事風格獨具、色調鮮明,因強烈的個人風格,忠實支持者們總能開出影展清單,藉由各部作品來逐一解析導演生涯的各個階段。若我們把媒材轉換為文字,也能觀察到類似的現象,謝予騰的短篇小說集《最後一節車廂》就很有這樣的味道 ──

  當我們翻開書頁,就像跟隨著一名丟了車票的旅客,當列車在文字構成的軌道上行雲流水的奔馳時遍尋各車廂,卻發現到:每一節車廂,都正上演一個獨特的故事。這些故事的主角、時空背景彼此看似獨立,但卻總能在不經意間,從字裡行間察覺到那些專屬於這輛列車的元素:承諾、逃避、獸醫、藥商、業務......還有酒駕(笑)

  每個故事,都在作者暢快的敘事下生動鋪陳,當我們從現實中出發,伴隨著情節推演,來到中途時,往往赫然驚覺,許許多多的超現時要素已經不知何時融入這個夢境,先是悄悄地出現在背景裡,等待時機成熟,再躍然出現我們眼前......這十節車廂各有專屬的名字,都上演著一齣屬於予騰的清明夢:〈逆向行駛〉、〈叫做魚的少年〉、〈死訊〉、〈最後的打席〉、〈墜機〉、〈雲豹〉、〈攀過島脊的那夜〉、〈未婚妻〉、〈暈〉,以及〈最後一節車廂〉。

  同樣作為海洋書寫者,〈叫做魚的少年〉給我很深的感觸,這個故是書寫的並非只是愛海青年的故事,當中夾雜著的,往往還有多數思維對抗少數思維的餘韻,那些投向故事主人翁的奇特目光、言語,或許在我們的成長歷程中並不陌生,只不過我們在出了社會之後,不知不覺地以將它們掩藏在回憶的角落中。
《最後的打席》也許天天在上演,這個故事聚焦在經典的九局下半、以最經典的兩出局場景開場,作者以身為球員的實際體驗,細膩摹寫了一個電影視角的打席,投手的動作放慢了、觀眾的加油聲、吹過耳邊的風聲全都淡出,當你看了這個故事,就能明白球迷們的共通言語:「你怎麼不愛棒球?」

  《雲豹》這個故事,以一種絕種的特有亞種掠食者為名,時代意義上,寓意著現代男女情愛「攻守交替」的現象。究竟,面對優雅從容的雲豹,梅花鹿究竟會這麼被咬斷後頸、或者是拔腿飛奔?且讓咱們拭目以待。

  剩下的故事我就不提了,這列故事列車,每篇故事都散發著屬於各自的魅力,保證篇篇精彩。予騰這次跳脫了詩人身分披掛上陣,將自己親身的閱歷帶入故事,在我們眼前揭開成一為篇篇精彩的短篇。這是作者小說書寫的曙光,讓我們期待日升之時!

  閱讀《最後一節車廂》,就像品嘗一場超現實文字影展,予騰獨特的敘事風格,那無形中融入故事的超現實元素,就是它最具代表性的標示了!也期待予騰替我們帶來更多嶄新的創作!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詠絮之夏》

(這篇是我2004年寫的短篇了,舊版曾經刊登在2005年二月號的挑戰者月刊上,想不到十年過去了,今日地球上真的發現了這樣的生物http://udn.com/news/story/5/1222928,那麼,話不多說,請各位看看這篇短文吧)

   那是二十世紀末一個悶熱的初夏午後,少年皺著眉頭將光碟片從電腦中取出,將讀取面朝向自己瞧了瞧,口裏不住嘀咕:
「嘖!怎麼會這樣?」

詠絮之夏
伍薰
……以上,就是本研究團隊的報告,感謝各位媒體朋友蒞臨指教。」陳嘉明語畢鞠躬,豈料連腰都還沒打直,敷衍的鼓掌聲就已草草結束,緊接而來的是眾多屁股離開鐵椅子所發出的嘎吱聲、攝影師收拾器材的碰撞聲。看著記者們紛紛拿起手機聯絡後續事項,講臺上的陳嘉明悄悄地歎了口氣。
「唉!好吧!反正科技新聞就是這樣,即使是再重大的新發明,在這塊土地上,也絕對比不上知名女星帶男嫩模回家過夜來得有新聞價值。」他在心底自我解嘲,望著匆匆收拾的媒體們,自嘲:「陳嘉明啊陳嘉明!好歹是科技部發的通告,否則來的媒體恐怕更寥寥可數吧,來十五家媒體已經算不錯了啦;至少主流媒體都來了,今天下午網路上、報紙上至少會有小小的一格報導吧……
先生!」豈料,就在他正準備會同實驗室夥伴開始收拾的時候,背後傳來了清亮的女聲呼喚。陳嘉明轉頭,乍見一位女記者笑盈盈地迎面走來:「噢!不對,應該稱呼您為『陳博士』了!我是三角衛視的科技記者陶芳芳。」
這陶芳芳人如其名,身穿一襲剪裁合宜的桃紅色套裝,略施粉脂的美麗臉蛋,搭配上一卷在及肩處向內微卷的俏麗中短髮,讓人不禁想起崔護的詩句裡『人面桃花相映紅』的綺境。
「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指教。」女記者畢恭畢敬地躬身遞上名片,陳嘉明的視線卻不自覺地朝她微微敞開的襯衫開口探去。
「妳、妳好……
陳嘉明還來不及回應,陶芳芳已經挺起身軀,繼續以悅耳的聲調道:「博士,你方才報告時那句『消失吧萬惡的塑膠』實在太振奮人心了!我們知道這必定是一項足以震撼世界的先驅發明……
陶芳芳嘴裏這麼說,一面靠向擺著展示品的那張實驗桌,這個動作突顯了她窄裙底下的臀部曲線,讓陳嘉明看得出神,以至於忘了接下來女記者說了什麼,直到他回過神、抬起頭,才發現陶芳芳已經從桌面上拿起其中一個展示樣品,眨著眼問道:「這個樣品,可以給我們一份嗎?」
那是一個邊長五公分的透明玻璃方塊,周遭用金屬條加固強化,裏頭則裝著一小片類似棉絮的生物體。
「哎呀,小心點……」陳嘉明見狀,趕忙搶上前去,從陶芳芳手裏接過正方體,放回桌面上的樣品堆:「抱歉抱歉,『詠絮一號』的樣品由於數量還不夠多,也擔心不慎外洩對環境造成衝擊,目前尚屬於管制品,若沒有院長的核准,恐怕暫時無法提供樣品。」
嘴裏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語,陳嘉明其實還在回味自己與女記者手指觸碰的瞬間,以及她身上飄出的淡淡香水味。
「噢,真抱歉不懂規矩,那麼……」陶芳芳回眸一笑道:「我們電視臺想針對你的專題做一點更深入的訪問,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那當然!樂意之至。」陳嘉明點頭如搗蒜,於是女記者與攝影師立刻在現場設定好鏡位,展開專訪。
「各位觀眾大家好,我們很榮幸訪問到發明『詠絮一號』的陳嘉明博士……
「啊!我還不是博士,只是博士候選人而已啦!」
「好的,那麼,陳嘉明博士候選人,您是怎麼開始這個構想的?」
「關於詠絮一號的構想啊……」陳嘉明突然顯得有些靦腆,只見他搔搔頭,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大出陶芳芳意料之外:「今天這一切成就,或許全得歸功於上個世紀,我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那時血氣方剛的我跟同學借的那一片情色光碟說起……
「什麼?」
陳嘉明繼續訴說著故事,神情彷佛回到從前 ―― 少年時乍見光碟片發黴的那一幕,這剎那間的電光火石啟發了他研究主題的靈感:如果黴菌能夠侵蝕塑膠光碟片,那麼,是否能夠強化其分解塑膠成分的生理機制,開發為專門的塑膠分解者?
石化產品無法為微生物所自然分解,因而成為了自然界裏的永恆廢棄物,始終是激進環保人士口裡的人造罪惡之一;焚化爐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卻同樣擠身人造罪惡之榜。倘使能夠開發出一種能自然分解石化製品的真菌,不僅能讓那些激進環保主義者閉嘴,財閥們也必然因政治正確的與論壓力而加以投資,加上自己能在學術界贏得的崇高聲譽,怎麼想,這都是項一石三鳥的萬全計策。
於是他犧牲了談情說愛的時間、犧牲了每週末的休假與玩樂,全心全意投入塑膠可分解性黴菌的研究。勤奮加上運氣使然,使他能在短短三年間篩選出十株能夠分解不同成分石化製品的突變品系,將孢子混合後萌發的菌絲反常地呈現棉絮一般的純然潔白,證實能有效分解各類以塑膠為主的石化製品,因而被命名為「詠絮一號」這個充滿詩意的名稱,同時也隱含著讓塑膠分解成為地球資源「永續循環」其中一個環節的意涵……

……或許,詠絮一號的出現,也代表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始一場由新世紀科學家所引領的科技革命風潮!」他推了推眼鏡,說道:「這讓我不禁想起,當年不知道是哪個同學還說:真菌學是沒出息的冷門……
螢幕上的陳嘉明是如此地志得意滿雀躍萬分。
而在螢幕之外的辦公桌上,陶芳芳對著小腹微禿的中年男子道:「的確,結束今天這場記者招待會之後,明日他就要啟程到美國去參加研討會,預計在五天后的『年度重點論壇』裡發表演說,用十五分鐘的時間闡述自己的研究成果除了博士論文篤定順利通過之外,更可預期的是將會有不少學界大頭財閥上門來找他合作簽約。從這份專訪看來,這或許是一位科學俊才翅翱翔的黎明時刻!」
「那咱們電視臺可得好好發揮科學家的『實驗精神』,好好用實際的測驗搶先公布『幫他一把』了。」中年男子臉上泛起不懷好意的笑容:「不是說這是管製品嗎,妳又怎麼弄到這個方塊的?」
「唉!經理啊!你也知道,在學術圈子的象牙塔混久的人,往往對人沒什麼戒心,你剛看過訪談,也一定知道他就是個不擅常與女性相處的宅男。」陶芳芳把玩著透明方塊,笑道:「第一次遞上名片的時候,我彎下腰,立刻就察覺到他的眼神偷偷瞄著我的胸口;所以後來的訪談過程中,我也偶爾假裝不經意地彎下腰,果然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分散了,所以……
「讓男人看得到吃不到,這可真是妳的拿手絕活啊!」中年男子一面笑著,一面試圖把手搭在陶芳芳的肩膀上。
「哪兒的話,經理你太抬舉啦!」陶芳芳順勢一個轉身,避開電視臺經理不安分的手,繞到攝影機後邊,問道:「那麼,既然都拿到樣品了,咱們還是趕快開始進行試驗吧!」
經理撲了個空,有點惱羞成怒,見她掌著攝影機正,卻在會議室裡左顧右盼,便沒好氣地問:「那妳還不快開機?」
「可是經理,那個陳嘉明說這是管制品,擔心裏頭的東西萬一不小心外洩,會對環境造成衝擊……
「唔……」電視臺經理交叉著雙臂想了又想,於是拿起牆上的話筒:「小莊,快點叫你們那層的人到第三會議室來,把所有的塑膠製品全部清出去!」
「經理,攝影機的機殼也是塑膠製作的……
「找一個大塑膠袋包起來不就好了,拍攝完反套著拿去燒掉不就沒事了?」經理胸有成竹地指揮若定:「還不趕快開始?」

第三會議室中央,擺放著一個玻璃水族缸。在水族箱的中央,玻璃立方容器已經被打了開來,白色棉絮狀的「詠絮一號」則被取出,擱在一個塑膠機器人玩具上。
電視臺經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錶,不耐地喊道:「搞什麼?根本沒用啊!」
這已經是他們展開實驗的翌日清晨了,陶芳芳和經理萬般想不到的是,他們用來當做實驗材料的塑膠機器人,即使近距離地放在詠絮一號正下方,到目前為止也根本沒有任何遭到侵蝕的跡象 ―― 他們原本以為詠絮一號會像是科幻災難片的情節一般,一旦離開玻璃容器,就猛烈地侵蝕塑膠玩具機器人,然後繼續蔓延開來;甚至,為了防止這麼誇張的情結,他們甚至連汽油、打火機和滅火器都備妥了,準備倘若詠絮一號失控的時候,立刻一把火把它處理掉。
距離打開玻璃容器已經超過十二小時了,實驗的結果顯然讓他們大失所望,
「這根本是假的吧?一點用處都沒有,研究院的那個陳什麼的,我看其實只是個騙子吧?」電視臺經理揉著充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毫無變化的玻璃缸,再度按下了拿起牆上的話筒:
「小莊,派人把這些東西全部清理出去!」經理暴怒地摔了門,走出第三辦公室,留下驚愕的陶芳芳……

……在這場演講的最後,請容我任性地說聲:消失吧萬惡的塑膠!」
陳嘉銘的演講在如雷的掌聲中結束了。他淺淺苦笑將對手「妖魔化」藉以煽動愚民孤立政敵,是政客慣用的技倆;想不到身為科學家的自己,到頭來也要搞這套啊……是啊,消失吧!塑膠!
在專屬於學術圈的這個國際會議廳裏,在全球頂尖科學家的關注下,陳嘉明取得了自己的桂冠 ―― 台下的聽眾們與故鄉電視臺的那些庸俗的記者們截然不同,他們全然都明白「詠絮一號」對於這個世界將帶來的貢獻。
但他的心裏仍然多少有點不踏實,那天在研究院的發表會之後,「詠絮一號」的樣品不知怎麼就是短少了一個,而且怎麼找都找不到。他的指導教授暫時先把這件事情壓下來,還沒向院方呈報,一方面敦促他如期參與國際會議。
「如果因為擔憂而錯過這次的發表,那麼你將毀恨一輩子。」指導教授是這麼鼓勵、敦促他的,而現場滿滿聆聽的頂尖科學家們的反應,已經證明了指導教授的判斷精準無比。
當主持人詢問是否有人要發問的時候,現場舉起了超過三十隻手。第一個獲得點名發問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穿著得宜的女記者。
先生,我們都很欣喜於見到你替全人類找到了解決垃圾污染的終極辦法,然而……」說到這兒,女記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我很好奇,不知你是否看了今天的即時新聞?」
「即時新聞?」這個問題大出陳嘉明意料之外,甚至問得他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直到他的同行開啟手機上的即時新聞影像,在研討會當場播放,陳嘉明這才訝異地說不出話來……

這是二十一世紀初一個涼爽的夏夜,青年泛著淚光深切地體悟
原來,人們總汲汲營營于追尋永恆,但卻全然沒有察覺,他們親手創造的永恆往往就近在身邊、唾手可得、卻總被忽視與敵視。
直到永恆不再永恆,才懂得珍視這份已逝的價值……

時值濕熱的初夏,即時影像裡,就在陳嘉明工作的那座城市市郊,垃圾掩埋場飄起了一場六月雪,潔淨如棉絮的白黴菌盛開在整座垃圾山上,是那麼地純淨無暇牠們一望無際地棲身在整片塑膠垃圾海之中,被形容為清除人類罪惡的好幫手,頓時成為媒體爭相報導的焦點。
不過陶芳芳所屬的三角衛視倒是沒在採訪的媒體清單之中 ―― 那是因為三角衛視自本身也成為了友台的報導對象。
以電視臺經理粗淺的科學素養,他大概只認得幾項最顯著的石化產物。然而電視臺經理不知道的是:麥克風、原子筆、眼鏡框、手錶殼、電線外緣、髮夾、手機殼、會議室的裝潢材料、乃至美女記者陶芳芳玲瓏身段上的別致套裝,也都是石化製品。而「詠絮一號」的孢子又是那麼地輕柔,早就在經理派人打理這些間會議室的時候,跟隨著氣流進入中央空調系統,入侵三角衛視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第三會議室的攝影機保住了。
於是,以垃圾掩埋場與三角衛視這兩個點為圓心,感性的浪漫、理性的憂愁迅速蔓延,從街頭到街尾,從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伴隨著每陣空氣的對流、伴隨著每個穿著尼龍衫的行人。
這年的仲夏很不一樣,整座城市的每個角落同時飄起了絢麗繽紛的雪花,室內室外、家家戶戶都盛開著雪白的棉絮,電腦、光碟片、冰箱、馬桶蓋、飲料灌、衣服褲子、地板裝潢、鞋子、牙刷,塑膠產物早已無處不在地遁入人們的生活當中,構築起現代生活的一切。
於是,漫天繽紛雪絮在這夏季的都市裡綻放著盛開著
一切都幻化為唯美浪漫的白色世界,都市生活運作的秩序與規律全面崩解,隨處一陣風都能刮起漫天白霧風暴。衣服被分解、發了狂的人們半裸著身軀奔馳在靄靄的冰天雪地裡發出不理性的野蠻怒吼,時光彷佛倒退到了萬年前的冰河時期。
雪季直到仲秋才暫歇,但是全球性季風早已夾帶著「詠絮一號」的孢子抵達世界每個角落。
翌年夏季,全球各地都飄起了一場又一場的雪,大型都市幾乎無一倖免地披上了襲淒美的雪衣。
此後,每年夏季,全世界都必定飄起美麗的雪,讓人類重溫冰河時期的幽遠舊夢……

2015年8月24日 星期一

屬於電影人的歐式濃縮咖啡 —《軸心失控》



剛翻開書頁的時候,我以為手頭上的是本閱讀歷史小說。到了第二個章節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看的其實不是歷史小說,而是架空歷史小說;但直到劇情後半,我才驚喜地察覺到:這其實是一本科幻小說!

高普兄在我眼裡,向來是一位全方位小說家,除了眾所皆知的武俠、推理、輕小說等領域以外,今年夏天上架的這本《軸心失控》,則是高普兄同時展現歷史、懸疑,與科幻這三大類型寫作能力的代表作!

六年八班的我對於二戰的印象,最早都源自於電視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黑白紀錄影像,直到上個世紀末起陸續接觸《搶救雷恩大兵》、《諾曼第大空降》等影像,那個時代在我眼中才真正以全彩的方式開展了起來;而高普這本《軸心失控》,則無疑是『2015年最佳HD畫質二戰小說』!
 
閱讀《軸心失控》的感受,就好比細細品味一杯濃烈的南歐濃縮咖啡,在字裡行間將屬於1940年代的南歐、克爾巴阡山凜人初春的風情,以及義大利團隊在此拍攝電影所勾出的懸案,全都化作一幀幀膠卷影格,在讀者腦海中順暢地播放,而這一切,恰好也印證了本書的第二主題 ——

電影。

故事的主人翁們:執行製作、天才女演員、沉默的攝影師、編劇、導演、乃至身分顯貴得製片人.....這支電影拍社團隊,他們在劇中的談吐,除了推進劇情外,也無時無刻潛藏著關於電影的要素 ——

舉凡當代必然被提及的《卡薩布蘭加/北非諜影》、科幻迷必備的《大都會》,以及當年芳齡十一的威尼斯影展(依據現在萬物皆可萌娘化的風潮,威尼斯影展還是個小蘿莉呢!不過我們還是不要討論下去好了......現在這些影展全都是阿罵等級了!),以及尚在醞釀中的坎城影展。

而人物們的生平,更可謂「人生如戲」,一群真實人生裡的戲子臨摹著想拍攝一齣魔幻劇碼,豈料自己卻也很可能不過是既定劇本的一部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又不是在寫藍色蜘蛛網)

而到底是誰在寫劇本?

軸心失控的真像到底為何?

欲知詳情,就請拿起這本《軸心失控》,跟隨著每秒24格的緊湊故事,一起經歷這場發生在六十七年前的懸疑冒險吧!